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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撞到墙上,门链被扯断,金属碎片飞溅。

外公第一个冲进来,他手里还攥着备用钥匙,手背被门框擦破,血蹭在钥匙齿上。

外婆跟在后面,病历本夹在胳膊下,手里拿着另一支急救针。

两个警察站在门口,先扫了一眼客厅。

月饼渣,裂屏手机,翻倒的垃圾桶,被踢到柜底的针盒,全在他们眼前。

外公冲到我身边,蹲下来。

"沉沉,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但我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我努力点了点头,眼皮抬不起来。

外婆拆开急救针,直接扎进我大腿。

冰凉的液体推进肌肉,喉咙的肿胀慢慢开始缓解。

空气一点点进来,呼吸恢复了。

我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外公摸着我的额头,手指在抖。

"别怕,外公在,没事了。"

母亲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盯着门口的警察。

警察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月饼盒。

"谁报的警?"

外公站起来,指着母亲。

"我报的,我外孙严重花生过敏,他母亲逼他吃花生月饼。"

母亲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逼他,是他自己要吃的。"

外婆从包里拿出一个保鲜袋,里面装着病历和知情告知书。

"这是医院的病历,十二岁那年,他因为花生过敏休克,差点死在急救室。"

她把病历递给警察。

"知情告知书上,她签了字,医生明确告知过,严重过敏体质,必须严格避免花生。"

警察接过病历,翻开看。

母亲声音提高。

"那是巧合,不是过敏。"

外公指着我的脸。

"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这叫巧合?"

我的脸肿得像充了气,嘴唇裂开,血渗出来。

警察合上病历,看向母亲。

"你知道他过敏,还让他吃花生?"

母亲咬紧牙。

"他就是吃少了,身体才这么弱,我是为了锻炼他。"

外婆的声音发抖。

"用会危及生命的食物锻炼?你是想锻炼他还是想送他走?"

母亲不说话了。

另一个警察走到柜子边,蹲下来,从柜底拽出急救针盒。

盒子上有脚印,一个清晰的鞋印。

"这是谁踢进去的?"

母亲张了张嘴,没声音。

警察站起来,看着她。

"你儿子过敏反应这么严重,急救针却在柜底,你能解释一下吗?"

母亲脸色更白了。

"我,我是想拿给他的,一不小心踢歪了。"

外公冷笑。

"一不小心?我在电话里听得清清楚楚,你说'你的命还在我手里',然后把针盒踢走。"

母亲猛地转头。

"什么电话?"

外公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

27分钟。

"沉沉给我打的电话,从你逼他吃第一块月饼开始,到你踢走针盒,27分钟,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

母亲脸上的血色消失了。

她看着手机,又看着我。

"沉沉,你,你一直在录音?"

我点头,喉咙还肿着,但我努力挤出声音。

"是。"

她往后退,撞到墙上。

警察伸手。

"录音给我听一下。"

外公点开录音,按下播放。

母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晰,冰冷。

"吃三块,证明你不是装的。"

"在这个家里,医嘱没我管用。"

"家里人的话,比医生的话重要。"

"你就是吃少了,身体才这么弱,多吃几次就不过敏了。"

"你的命还在我手里。"

最后是针盒撞到柜子腿的声音,清脆,响亮。

录音结束,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警察收起手机。

"这些证据我们需要带回去,你跟我们走一趟。"

母亲往后退。

"我是他妈,我没有害他,我只是想让他别那么娇气。"

外婆抱住我,声音很轻。

"娇气?医生诊断的严重过敏,在你这儿就是娇气?"

母亲不说话了,只是盯着我。

警察看向外公。

"孩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外公摸了摸我的额头。

"急救针打了,但反应这么严重,必须送医院观察。"

警察点头。

"你们先送孩子去医院,我们带她回去调查。"

母亲猛地抬头。

"调查什么?我是他妈,我有权管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