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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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击垮宁宁的，是顾明澜从云端备份里恢复出来的文档。

里面分得很细。

妈妈出差时，妈妈未及时回消息时。

妈妈不给钱时，妈妈生病时。

我看到最后一栏，血液几乎凝住。

“若林知夏病重，不建议沈宁前往，可采用话术：你妈从来都不爱你，从来没打过钱给你，不用去看她。”

这句话，和前世白若芸发给宁宁的短信，几乎一模一样。

文档下面，还有沈砚舟和白若芸的聊天。

白若芸问：“万一林知夏真不行了，沈宁非要去怎么办？”

沈砚舟回：“拦住，她们见了面，之前都白做了。”

白若芸：“就说是林知夏自己不想见她。”

沈砚舟：“她会信你。”

我握着平板的手开始发抖。

这一世，那一切还没有发生。

可我清楚地记得前世临死前的病房。

消毒水味很重，仪器一声一声响。

我一次次问护士：“我女儿来了吗？”

护士不忍心看我。

她说：“家属说孩子不方便。”

我到最后都没等到宁宁。

我以为她恨我，我带着这个遗憾闭眼。

原来她不是不来，是有人早就写好了不让她来的话术。

宁宁也看见了，她脸色白得吓人。

“妈妈。”她声音像碎了一样，“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会想见我吗？”

我再也忍不住，把她抱进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我。

她浑身发抖，像前世那个被困在谎言里的小女孩，终于找到了出口。

“会。”我抱紧她，“到最后一秒，妈妈都会想见你。”

宁宁哭出声来。

“对不起，我以前说你不爱我。”

“我还说过，白阿姨比你好。”

“对不起，妈妈。”

我一遍遍拍她的背。

“不怪你，你只是太想有人爱你。”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自己也哭了。

前世我拼命赚钱，以为只要给够钱，孩子至少不会缺衣少食。

可孩子需要的不只是钱。

她需要知道，钱从哪里来，爱从哪里来。

她需要在被人伤害时，有人站在她身前，而不是隔着一张被骗子保管的银行卡，自以为尽责。

沈砚舟坐在对面，脸色难看。

他还想开口，顾明澜直接把一份律师函推到他面前。

“沈先生，林女士已正式委托我们处理离婚、抚养权、财产追偿及未成年人权益损害相关诉讼。”

“白女士，你作为共同受益人及部分资金流转确认人，也会列为追偿对象。”

白若芸慌了。

“我可以道歉，我可以跟宁宁解释。”

宁宁从我怀里抬起头。

“我不需要你解释。”她擦掉眼泪，“我只需要你把拿走的东西还回来。”

沈砚舟突然冷笑。

“你们以为官司这么好打？林知夏常年出差，宁宁一直是我带大的，法官会看陪伴，不会只看钱。”

我看着他。

“好啊。”

“那就让法官看看，你所谓的陪伴，是怎么让她欠餐费、错过竞赛、被迫相信妈妈不爱她。”

宁宁握紧我的手。

“我会说。”

她看着沈砚舟。

“这一次，我会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