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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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砚舟堵在学校门口。

他穿着浅灰色毛衣，手里提着保温桶，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温和体贴的全职爸爸。

看见宁宁，他立刻红了眼。

“宁宁，爸爸担心你一晚上。”

宁宁脚步顿住。

沈砚舟伸手要拉她。

我挡在中间。

他看向我，压低声音。

“林知夏，你闹够没有？夫妻吵架，拿孩子当武器，你不觉得丢人？”

周围有家长看过来。

他最擅长在人前演。

前世无论邻居还是老师，都说沈砚舟不容易。

一个男人，为了孩子放弃事业，每天接送、做饭、开家长会。

至于钱从哪里来，孩子到底有没有吃饱穿暖，没人问。

他把保温桶递给宁宁。

“爸爸给你煮了粥，你胃不好，别吃外面的。”

宁宁看着他，没接。

我打开手机，播放昨天银行流水里保险扣款页面。

“白星辰的重疾险，是你买的？”

沈砚舟脸色微变，很快，他恢复镇定。

“那是帮朋友代扣。”

“用宁宁的卡？”

“当时我手头紧，临时周转一下。”

“周转了两年，每年两万七？”

周围议论声起来。

沈砚舟脸色沉下。

“你非要在学校门口说这些？”

“你敢在女儿卡里扣钱，我为什么不能在女儿学校门口问？”

他看了一眼宁宁，语气忽然哽咽。

“宁宁，爸爸这些年怎么对你，你自己知道，你妈妈一回来就查账，是因为她从来没真正带过你，她不懂生活有多琐碎。”

宁宁手指蜷了蜷。

我没有替她回答。

有些选择，必须让她自己慢慢长出来。

这时，班主任周老师走了过来。

“沈爸爸，正好您也在，关于沈宁竞赛报名逾期的事，学校需要补一份情况说明。”

沈砚舟僵住。

周老师拿出记录。

“当时我们连续三次提醒您缴费，您回复说，沈宁妈妈不同意参加。”

我看向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

他皱起眉：“我只是根据你的态度判断，你常年不在家，对孩子学习也不上心，我以为你不会同意。”

“你以为？”我笑了，“三百八十块的报名费，你用我的十万块里拿不出来，却能给白若芸转三万？”

沈砚舟猛地看向宁宁。

“你带她查流水？”

他这一句，暴露得太快。

宁宁抬起头。

“爸爸，白星辰是谁？”

沈砚舟喉结滚了滚。

“朋友的孩子。”

“那为什么他的保险扣我的钱？”

“爸爸说了，是临时周转。”

“我的竞赛也是临时周转掉的吗？”

沈砚舟脸上的表情裂开，他终于意识到，宁宁不是昨天那个只会被他说服的孩子了。

他伸手抓宁宁肩膀。

“你别被你妈带偏，她这么多年不管你，现在突然回来装好人，你以为她真爱你？”

宁宁被他捏疼，皱了眉。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

“沈砚舟，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他盯着我，眼底的温和彻底散了。

“林知夏，你别忘了，宁宁从小跟我生活，真打官司，她未必跟你。”

我看着他。

“那就让法官看看，你这些年是怎么照顾她的。”

沈砚舟冷笑。

“你有什么证据？”

他话音刚落，宁宁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一部旧手机。

“妈妈。”

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白阿姨以前给我发的消息，都在这里。”

沈砚舟的脸，瞬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