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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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定国公夫人的牌子递进宫。

女官把牌子呈上来时我扫了一眼。

温氏玉衡。

她还真敢用这个名求见我。

“宣。”

温若漪已年过五十，却保养得很好。诰命服穿在身上雍容华贵。

她进殿跪下。

“臣妇温玉衡，拜见皇后娘娘。”

我没有叫起。

她跪了一会儿，试探开口：“昨日清鸢入宫，若有言行失礼，臣妇愿替她领罚。那孩子年纪小，被府中宠惯了，未必懂中宫规矩。”

她说完，身后婢女抬上三只匣子。

一匣田契，一匣账册，一匣书卷。

“定国公府在城西有处马苑，太子骑射若需用，公府愿献出。温氏族学这些年收了不少孤寒学子，若东宫愿扶持，士林也会记太子仁德。”

她说得恭顺。

字字不提交易可意思清楚。

让裴清鸢入东宫，定国公府给马苑，温氏给声望。

我翻着手里的宫账，没有抬眼。

“温夫人想得周到。”

温若漪低头：“臣妇不敢。太子是国本，清鸢能不能得娘娘青眼是她没福分。臣妇只怕外间误会，以为裴氏女德行有亏，坏了姑娘名声，也让娘娘平白受议论。”

她停了一下，又道：“娘娘当年一路扶持陛下登基，天下人都敬服。只是中宫没有母族可依，总有人暗里嚼舌。若东宫有公府和温氏相助，想来也能少些闲话。”

她没有一句冒犯，可每一句都在提醒我。

我出身不明，没有外家。

只有温家和定国公府可以替东宫撑门面。

我终于抬头看她。

“太子的东宫，不缺这点门面。”

温若漪立刻伏地。

“臣妇失言，请娘娘恕罪。”

“东西带走。”

她的指尖收紧。

“娘娘，清鸢无福入东宫，臣妇不敢强求。只是她已经过礼部初选，如今被朱笔除名，京中必会猜测。女儿家的名声，经不起风言风语。”

“臣妇斗胆，求娘娘给定国公府一个缘由，也给温氏一个缘由。”

她把定国公府和温氏都摆了出来，仿佛我不解释，就是中宫亏欠她们。

我看着她那张脸。

三十六年前，我娘抱着我站在温府门外时，她也见过这张脸。

那时她披着我娘的身份，成了定国公府的少夫人。

她看我娘时没有半点心虚。

我放下账册。

“好。”

她一怔。

我说：“中秋宴上，本宫给你理由。”

温若漪没想到我会答得这么痛快。

她走后女官担忧：“娘娘，定国公府和温氏怕是会一起发难。”

当然得一起啊。

不让她把戏做足，我怎么一并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