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佟曼背后的团伙被端掉，是两个月后。

抓捕地点在外省一处私人会所。

主犯被按在地上时，还不相信问题出在蓝焰那晚。

后来审讯中，他看完我的现场处置视频，沉默了很久。

他说：

“陆时越真蠢。”

“带谁不好，带个禁毒警进局。”

办案人员问他：

“你们原本打算怎么处理她？”

主犯笑了一下。

“女警沾上毒，比普通人更好毁。”

“单位先查她，网上再骂她。男朋友一作证，同学一配合，谁还信她？”

“她越解释，越像心虚。”

办案人员把我的呼叫支援记录推过去。

“可她这次没解释。”

主犯盯着记录看了很久。

最后骂了一句。

“她太清醒了。”

裴铮后来把这句话转述给我。

我正在整理案卷。

听完，只把文件夹合上。

清醒。

这两个字听起来很轻。

可我为了重新拥有它，付过一条命。

案件归档那天，我路过证物室。

透明证物袋里，那些银色小包安静躺着。

标签上写着成分、编号、提取位置。

没有梦幻。

没有高级。

没有所谓“调酒糖”。

只有一行行冰冷数据。

我站了几秒，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的窗开着。

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初冬的冷。

我低头看见手机里弹出一条新闻。

陆时越一审获刑。

佟曼数罪并罚，刑期更重。

蓝焰老板、邱弋、相关人员全部受审。

乔安安公开道歉，账号永久封禁。

姚晴留下违法记录。

杜衡接受戒治管理。

这些名字，终于回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

不是我的通讯录。

不是我的同学群。

不是我的人生里。

而是案卷。

晚上下班，我回了一趟旧公寓。

这里曾经放着我和陆时越一起挑的餐桌。

上一世，也是这里被搜出所谓吸食工具。

我站在客厅中间，打开相册。

里面还有我和陆时越的合照。

三年前，他在警局门口等我，手里拎着热粥。

那时我笑得很真。

我盯着看了几秒。

然后删除。

没有哭。

没有犹豫。

只是清理掉一段过期数据。

收拾抽屉时，我翻到一枚戒指盒。

上一世同学会那晚，陆时越原本要用它向我求婚。

后来，这枚戒指成了网上骂我的证据之一。

他们说，一个准备被求婚的女人还嫉妒青梅，心理肯定扭曲。

我打开盒子。

戒指还在。

钻很小，切工普通。

我把它连盒子一起丢进垃圾袋。

楼下垃圾桶盖合上的声音很闷。

像一段终于落下的判决。

回到单位时，裴铮把新的线索材料递给我。

“有个娱乐场所摸排任务，要不要去？”

我接过来。

“去。”

他看着我。

“你确定状态没问题？”

我笑了笑。

“我状态很好。”

不是逞强。

是真的很好。

上一世，我因为爱一个人，怀疑过自己的判断。

因为不想让他难堪，放弃了第一时间控制现场。

因为怕同学说我扫兴，喝下那杯酒。

所以我失去制服，失去清白，失去生命。

这一世，我把那些东西一点点拿回来。

我没有报复谁。

我只是亮证，取证，呼叫支援。

然后看着他们自己说的话，自己做的事，自己留下的证据，全部回到他们身上。

车开出市局大门时，夜色很深。

城市霓虹一闪一闪。

不知道哪一间包厢里，又有人举起手机，说要玩点新鲜的。

我把警官证放进内袋。

工作手机电量满格。

录音设备正常。

“所有人不许动，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