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所有人被带回了警局问询。

我作为报案人，也作为涉事人员之一，按照程序接受核查。

陆时越在隔壁问询室里，声音异常激动：

“许听澜她一直对白芷有敌意。”

“阳性？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是阳性，可能结果出错了。”

“你们应该先去查今晚许听澜，她从进门就开始录音录像了，明显是有预谋的。”

白芷哭得声音断断续续的。

“粉包不是我的。我只是替朋友带来做展示。”

“听澜姐抢过去后，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乔安安也开始改口。

“我是直播了，但我没碰那粉包啊。”

“我看见她外套口袋里有空袋，可能她自己也接触过呢。”

杜衡咬牙。

“我们以前喝过蓝焰的雾化酒，都没出事。偏偏她今天来就出事了。”

负责询问我的纪检同事问：

“许听澜，你有补充材料吗？”

我点头。

“有。”

我先提交进门前的录音。

陆时越给我发消息，说白芷带了好玩的东西，让我别犯职业病。

然后是我推门后的视频。

白芷亲手从链条包拿出了粉包。

她说：“国外朋友给的调酒糖，放心，少量没事。”

再往后，是我亮证、呼叫支援的完整记录。

时间线清楚明了。

我又提交姚晴试图把空袋塞进我口袋的画面。

还有陆时越阻止杜衡喝那杯酒的片段。

最后，是乔安安直播原始的录屏。

她在镜头里兴奋地喊：

“白芷带了神仙调酒粉，今晚绝对爆。”

画面边角里，陆时越把两包未拆封的银袋往自己那边推。

他低声对白芷说：

“少放一点，别弄太明显了。”

询问室里安静下来。

纪检同事看完，神情缓了很多。

“你没饮酒？”

“没有。”

“粉包原包装是否由你开启？”

“不是。白芷开启后，我只按住边缘，防止物证灭失。”

“是否愿意接受随身物品和车辆检查？”

“随时。”

问询结束后，我走到走廊。

陆时越刚好被带出来。

他脸色很差，眼里全是红血丝。

“听澜。”

我停下。

他声音发哑。

“我不知道那东西今天会出问题。”

我看着他。

“今天？”

他喉结滚动，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我问：“以前没出过问题，所以你觉得可以继续下去？”

他闭了闭眼。

“我只是压力太大了。你知道我这两年项目多，睡不着，应酬也多。”

“白芷说那东西不是传统毒品，查不出来的。”

“所以你就带进同学会里让我也吸吗，你还记得我是个警察吗？”

“我没想害你的。”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我问他：

“如果我今天没有亮证，你真准备让我喝吗？”

他沉默了。

我笑了。

“陆时越，你最恶心的地方，就是你明知道你在泥坑里了，还想把我也拖下去。”

他眼眶发红。

“我是你男朋友。”

我后退一步。

“现在不是了。”

蓝焰酒吧被连夜封控。

凌晨两点，现场搜查结果陆续出来。

后厨冷柜夹层里，十二包银色粉末。

吧台暗格里，一本黑皮账册。

上面没有完整姓名。

只有代号、数量、金额和备注。

陆时越手机里，还恢复出几段删除聊天。

白芷发给他：

“今晚熟人多，放松点，别让你那个警察女友扫兴了。”

陆时越回：

“她我来处理。”

再往上。

白芷问：

“如果她发现了怎么办？”

陆时越回：

“她爱我，会给我面子的。”

我看着那行字，指尖发冷。

上一世，我确实给了。

我用我的清白，我的命，给足了他面子。

邱弋撑不住，最先开口。

他说自己只负责场地。

货是白芷带来的。

会员是陆时越这种“熟客”介绍来的。

乔安安的直播账号，是他们用来筛选新人的窗口。

“有些人看了视频会私信问，那个会冒雾的酒哪里能喝。”

“我们再把人引到会员局。”

“他们觉得是高端玩法，不会往毒品上想的。”

裴铮问：“陆时越知道吗？”

邱弋笑得惨。

“他自己就是客户，他怎么会不知道？”

陆时越第二轮讯问时，把责任全推给了白芷。

“她骗我。”

“她说那是国外合法的派对添加剂。”

“我只是帮她叫了几个同学，我不知道她拿来卖啊。”

白芷更厉害。

她说自己只是**。

银袋是国外朋友寄来的，成分她也不懂。

她一直咬死不知道那是毒品。

直到户籍核查结果出来。

裴铮的电话开着外放。

技术科的人声音很沉：

“裴队，白芷的身份有问题。”

裴铮抬头。

“说。”

“系统里确实有白芷这个人，二十九岁，鹭城人。”

“但她三年前已经死亡了，死亡原因登记为外地溺水。”

我的笔尖停住。

白芷死了？

那坐在讯问室里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