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爹终于坐不住了。

他冲到叔祖面前，伸手去抢借据。

“一个死人留下的胡话，岂能当真？”

叔祖将借据藏到身后。

“既是胡话，你慌什么？”

婆母也慌忙劝道：“都是陈年旧事，今日先处理承安的家事。”

“何必把上一辈的人也扯进来？”

我看着他们极力遮掩的模样，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陆承安明知陆景川的出生时日对不上，却仍坚持认他为亲子。

或许他从一开始便知道，陆景川不是他的骨肉。

他要的并不是一个儿子，而是借陆景川完成某桩交易。

景衡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父亲准备了十年假病案，半年前又开始更改族谱。”

“这一切恰好发生在贺明远去世之后。”

“难道父亲认下陆景川，并非出于父子之情，而是受人胁迫？”

陆景川脸色苍白。

“不会的。”

“父亲对我向来疼爱，绝不可能只是利用我。”

景衡没有与他争辩。

“那便让父亲亲口回答。”

所有人都看向陆承安。

陆承安却死死盯着公爹。

“父亲，当年的事是你做的。”

“如今闹成这样，难道还要让我一个人承担？”

公爹气得浑身发抖。

“若不是你贪恋贺氏美色，又怎会被贺明远抓住把柄？”

“我当年已经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让他带着妹妹远离京城。”

“是你一次次去找他们，才让事情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陆景川听见这番话，眼中的最后一丝期待也碎了。

“所以你们一直都知道，我不是父亲的儿子？”

贺婉娘立刻说道：“不是。”

“景川，你不要相信他们。”

陆承安却像是彻底失去了耐心。

“你是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有那么重要吗？”

“我养了你十八年，替你请名师，替你谋身份，这些难道都是假的？”

陆景川的身形晃了晃。

“可你告诉我，我是谁的儿子？”

陆承安沉默不语。

公爹忽然低喝道：“问你母亲去！”

贺婉娘脸上的柔弱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擦掉眼泪。

“不错，景川不是陆承安的儿子。”

“可他是陆家真正的嫡长血脉。”

“你们这一房欠他的，远不止一个世孙之位！”

正堂内霎时寂静无声。

陆景川愣愣看着她。

“我的父亲是贺明远？”

贺婉娘闭了闭眼。

“他不是我的兄长。”

“他是收养我的恩人，也是与你有血脉之亲的人。”

她的话说得含糊，却已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林推官皱眉道：“把话说清楚。”

贺婉娘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公爹身上。

“二十三年前，老侯爷病重。”

“按照陆家旧谱，爵位本该传给长房之子陆明远。”

“可陆怀山买通族中管事，改掉旧谱，将陆明远赶出京城，自己承袭了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