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就在这时,旁边负责墓地登记的工作人员过来,说需要家属去办理一下临时迁出手续。
沈煜城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点了点头,带着人先离开了。
等沈煜城一走,黎清歌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她走到瘫坐在地的林思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林思榆,想必你已经知道我和煜城的关系了吧?既然如此,我劝你还是识趣一点,自己主动离开。否则,最后难堪的人,一定是你!”
林思榆根本不想搭理她,她挣扎着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抱起装着母亲骨灰的盒子,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眼泪无声地流淌。
黎清歌见她这副无视自己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你不愿意走?你不会还天真地以为,煜城心里有你吧?好!我现在就让你彻底死心,看清他到底在乎谁!”
说完,在林思榆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黎清歌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迅速划燃一根火柴,扔向了旁边堆放的用来修缮墓地的干燥木材和花圈!
现在是干燥的秋季,那些物品瞬间被点燃,火苗“呼”地一下窜起老高,迅速蔓延开来!
“你疯了!”林思榆心胆俱裂,下意识就要冲过去救火。
可黎清歌却像是疯魔了一样,死死拦住她,不让她靠近。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很快将两人都包围了。
林思榆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怀抱着骨灰盒,视线开始模糊。
……
林思榆是在消毒水味和浑身酸痛中醒来的。
眼皮沉重地掀开,模糊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煜城那张冷峻却带着薄怒的脸,而他身旁,依偎着一脸担忧状的黎清歌。
这画面刺得林思榆眼睛生疼,她下意识地想闭上眼,逃避这一切。
“林思榆!”沈煜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像冰碴子砸在她心上,“我是不是早就说过,会给你母亲找新的坟地安葬?你为什么还要那么极端,放火烧了整个墓园?!你知不知道其他死者的家属现在有多愤怒?!”
他的指责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林思榆早已麻木的神经。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声音沙哑地辩解:“不是我放的火……是黎清歌!是她划了火柴扔向那些木材……”
“思榆妹妹!”黎清歌立刻打断她,眼圈一红,泫然欲泣,“我知道你恨我,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好受点,那我……我来认这个罪名也没关系……”
沈煜城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看着林思榆,眼神里满是失望和不容置疑的判定:“林思榆,你撒谎也要打个草稿!清歌父亲的骨灰盒当时也在墓园,她怎么可能放火烧自己父亲的安息之地?!清歌为了不让你难堪,甚至愿意替你顶罪!而你呢?满口谎言,推卸责任!”
林思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沈煜城根深蒂固的偏袒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沈煜城不再看她,语气冷硬地宣布:“组织的判决已经下来了。原本按律,你这种行为至少要关几年。是我用军衔和功勋替你担保求情,才换来从轻发落。”
他顿了顿,说出最终判决,“最后决定,让你抱着你母亲的骨灰盒,游街示众,向所有受损的家属谢罪。”
游街示众?!
林思榆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煜城。
在组织上,游街示众是顶顶丢人、顶顶伤尊严的惩罚,何况还要抱着她母亲的骨灰盒!
她母亲一生要强,清清白白,她怎么能让母亲死后还受这种屈辱,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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