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阿姨，你跟我一起去，你好好跟她说，让她回来。”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姜笙蹲在他面前，手指攥着自己的包带，指节泛白，余光扫向楼梯口。

温劭衍站在那儿，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垂在身侧，没有看她，像是根本没打算替她说任何一句话。

姜笙的嘴唇动了动，又抿住。

良久，她垂下眼，手指慢慢松开了包带。

温景曜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温劭衍坐在副驾驶，报出第一个地名。

“去滨江路，那个老码头。”

司机应了一声，打转方向盘拐上高架。

滨江路的老码头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十年前，唐慕宁还是他专属的钢琴伴奏，两个人刚确认关系没多久，他带她来看江景。

那天晚上江风大，她穿着单薄的连衣裙冻得直哆嗦，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她仰起脸看着他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说以后吵架了，她就来这里等他。

出租车停在码头的石阶旁。

温劭衍推门下车，江风迎面灌过来，裹着潮湿的水腥气。

他站在石阶上扫了一圈，空旷的码头上只有两个钓鱼的老人，一左一右坐在马扎上。

没有她。

温景曜也从车上跳下来，踩着石阶噔噔噔跑下去，跑到最靠近水面的那块石板上，踮起脚往远处看。

江面上几艘货船慢吞吞地驶过，汽笛声拉得又长又闷。

“妈妈——”

温劭衍走过去，把手按在儿子肩上。“她不在这儿。”他顿了顿，拉开车门，“去下一个地方。”

城南的旧琴行。

那间琴行藏在一条窄巷子里，以前每个周末唐慕宁都来这里练琴。

温劭衍推开琴行的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柜台后面一个戴老花镜的阿姨抬起头来，认出是他，愣了一下。

“温老师？您怎么来了？”

“找人。”温劭衍站在门口，视线在店里扫了一遍。

角落里那架三角钢琴空着，琴盖合得严严实实，琴凳上也干干净净。

“唐慕宁，她来过吗？”

阿姨想了想，摇头。

温劭衍“嗯”了一声，转身推门走出去。

温景曜跟在他身后，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闷闷地开口：“妈妈会不会去外公家了？”

温劭衍的步子顿了一下。

“去看看。”他说。

出租车掉头往城西开。

门锁着。他抬手敲了两下，沉闷的响声在楼道里回荡。

隔壁邻居的门推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是他，又把门关上了。

温劭衍退回巷口，对着车里的温景曜摇了摇头。

第四站、第五站、第六站。

医院，公园，江边，唐慕宁从前常去的那家书店，大学里两个人一起上过课的音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