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家彻底倒了。

沈父在医院里缠绵病榻，沈母被送进了高级疗养院，每天抱着一个枕头叫知瑶。

沈星瑶在精神病院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而陆渊，他成了圈子里出了名的疯子。

他买下了我住过的那套老房子，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他推掉了所有的社交和应酬。

每天晚上，他都会带着一身酒气，回到那个狭窄阴暗的屋子里。

他把我以前用过的那些廉价杯子、旧书，像宝贝一样供在桌子上。

他甚至花重金，请人复刻了一条和外婆一模一样的旧围巾。

这天夜里。

陆渊又喝醉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老房子，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骨灰盒。

那是我的骨灰。

原本已经被他下令随便找个公墓埋了，后来他又像疯了一样让人挖了出来。

他把骨灰盒放在床头，自己蜷缩在那张硬木板床上。

把脸深深埋进那条复刻的围巾里。

“知瑶......”

他喃喃地叫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今天去吃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小笼包了。”

“老板问我，怎么只有我一个人。”

“我说，你生我的气，躲起来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渗进了围巾里。

“你以前那么怕疼，一个人躲在这里等死的时候，该有多绝望啊。”

“都是我不好......”

“是我太自负，以为只要给你钱，你就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他猛地坐起来，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真该死！”

他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歇斯底里地痛哭。

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可那块浮木，早就被他亲手推开了。

我的灵魂悬在半空，冷冷地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他现在流的每一滴眼泪，都让我觉得无比讽刺。

他爱的，从来都不是我。

他只是习惯了我的顺从，习惯了我把他当成全世界的那种虚荣感。

当那份顺从彻底消失，当他发现自己亲手毁掉了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时，他才开始后悔。

可这后悔，能换回我的命吗？

不能。

陆渊靠在床头，摸出一把裁纸刀。

那是他从我的遗物里找出来的，我曾经用来削铅笔的刀。

他把刀刃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知瑶，你说过，去哪里都会等我的。”

“我来陪你了。”

他闭上眼睛，用力划了下去。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那条复刻的围巾。

他惨白着脸，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解脱的微笑。

我没有去看他的结局。

在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里困了太久，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窗外的晨光穿透了墙壁，洒在我的灵魂上。

我感觉到自己在慢慢变轻，一点点消散在风里。

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

去一个没有沈家，也没有陆渊的地方。

永远，不再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