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

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周红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勉强笑了一下。

“陆教授，你这话说得……我也是好心。”

没人接她的话。

陆承远没再看她。

他只是站在院子中央。

目光却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沈知意。

沈知意站在门口，手扶门框，心乱如麻。

刚才那句“她不需要你帮”，像一股热流撞进她胸口。

她告诉自己不能心软，可身体却诚实地发软，掌心微微出汗。

周红梅站了一会儿，见没人搭腔，匆匆离开。

院子里气氛依旧压抑。

过了几秒，洗菜的大妈干咳一声，低头继续洗菜。

沈知意看着院子中央的男人。

他的身影高大，挡住了部分风雪。

她忽然觉得周身的寒意都轻了一些。

她停了一下，还是把门关上了。

门板“咔哒”一声合上。

沈知意靠在门后，深吸一口气。

冬天的京城冷得发紧。

可她胸口却莫名发热。

刚才的对视，让她想起从前他这样看着她时的感觉。

心跳还在乱跳，理智却拼命提醒她：你们已经离婚了。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转身进屋。

沈向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床边喝水。

看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刚才那谁？”

“周红梅，我初中同学。”沈知意坐到凳子上，犹豫了一下，问，“哥，京城能摆摊卖点心吗？”

沈向东愣了一下。

“你想摆摊？”

“嗯。”沈知意点头，“她说认识供销社的人，想跟我合伙。”

沈向东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肚子上，又移回来。

“你现在这样，能行？”

“能行。”沈知意说，“我家的方子，我从小就会做。”

沈向东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点点头：“现在政策松了，前边胡同口就有人摆摊卖茶叶蛋的。”

沈知意心里一松。

“先做出来看看。”沈向东说，“做出来能吃，再想别的。”

“供销社我有认识的人，我帮你问问。”

沈知意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她就出门买了面粉、白糖、鸡蛋和碱面。

刚进院子，洗菜大妈抬头瞄了她一眼。

沈知意没吭声，低头往西厢房走。

年轻媳妇正在晾衣服，看见她，扯了扯嘴角。

沈知意推门进屋。

屋里冷，她先捅开炉子，等火上来，才开始和面。

面团揉好，盖上湿布醒着。

她坐在床边喘气，心里还在回想陆承远今天那道目光。

那眼神平静，却让她腿软心颤。

外面忽然传来声音——

“哟，这是忙活什么呢？”

是洗菜大妈，嗓门亮得很。

“和面呢，”年轻媳妇接话，“一大早就买面买糖，这是要做吃的？”

两人笑起来。

沈知意看着炉火，一动不动。

她心里清楚她们在议论，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陆承远站在雪中的身影。

面团醒好，她站起来开始擀面。

擀面杖滚动，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外面的声音没停。

“你看她那样儿，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乡下人嘛，就会干这个。”

“做点心？大着肚子摆摊？丢不丢人？”

沈知意手顿了顿，继续擀。

面皮擀好，她切成小块，捏成各种形状。

这是她妈教的手艺。

很快，甜丝丝的焦香从门缝飘出去。

“什么味儿？”

“好香啊……”

“是西厢房飘过来的。”

脚步声靠近。

“咚咚咚”，有人敲门。

沈知意拉开门。

门口站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眼巴巴看着她：

“姨，你做的啥？好香。”

沈知意拿了一块刚烤好的小饼给他。

小孩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姨，还有吗？”

沈知意嘴角微微动了动：

“明天来。”

小孩乐呵呵跑走，一边喊：“妈！西厢房那姨做的饼可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