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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沈郁沉罚了一批宫人，又给我送了许多赏赐。

那些难听的话终于消失了。

又过了几日，宫中设宴，就连叶轻语也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和我道歉。

我记不清她说的是什么事了，可我不敢怠慢她，将她递给我的酒一饮而尽，磕磕绊绊道：

“皇后不必挂心，是我、是臣妾的错。”

看着我怯懦的模样，周遭响起一片嗤笑。

“都说鱼的记忆只有七日我原先还不信，现在算是见到了。”

“说到底也就是一只畜生罢了。”

我抿了抿唇，无措地看向上首的沈郁沉，可他像是全然没有听见一般眼都没抬。

叶轻语笑得更欢了，侧身从身后婢女端着的盘子上夹了一筷子放入我的碗中。

用只有我听见的声音，在我耳侧轻声说：

“鲛人肉，好吃吗？不知是你的弟弟还是妹妹，霎是鲜嫩呢。”

轻飘飘的话像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我瞳孔紧缩，倒映出她恶毒的笑。

“何必这么震惊，你看看这满殿的烛火，可都是鲛人油点的长明灯。”

我僵硬地转动脖颈，一盏盏跳跃的烛火映入眼帘。

烛火下，满堂高官贵眷都分得一片薄如蝉翼的鱼肉，正在如痴如醉地品尝。

收回视线，落在我碗中那片肉和一旁杯中未尽的酒杯中，一股恶心涌了上来。

我想起来了。

我不是皇宫里的贵妃，我是漠河里的鲛人公主。

沈郁沉乔装落水渔夫被我救起，与我相爱。

这一切都是他的精心设计，为的就是待时机成熟屠尽漠河海底鲛人，取得鲛人肉来救他的皇后叶轻语！

而她，竟敢以此耀武扬威！

那日漠河海底无穷无尽的红再次浮现在我眼前，恨意瞬间喷涌，我猛地扑上去，死死扼住叶轻语的脖子。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宫人瞬间惊慌起来，试图将我们分开，可我已经失了神智，满脑子都是杀了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

直到沈郁沉大步走来，一把将我扯开，抬手重重甩了我一巴掌。

“够了！又在发什么疯！”

我双目赤红，撕心裂肺地朝他吼：

“你为她屠光漠河，又为何要留下我？！”

“我真恨啊，我为什么要救你，为什么要带你去漠河皇宫，我恨啊！”

在漠河底，我父王守护着所有生灵，母后会织最美丽的鲛纱，弟弟妹妹们最爱跟在我身后跑，一口一个姐姐姐姐地叫着。

是我毁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再也受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你杀了我吧！沈郁沉你杀了我啊！”

沈郁沉慌了，所有的克制化作眼底的猩红，可就在这时，叶轻语眼里含着泪，捂着心口道：

“陛下，贵妃是不是误会了，这不过是御膳房送来的最普通的石斑啊。”

沈郁沉看了一眼，松了口气，神色晦暗不明地看向我：

“贵妃殿前失仪，打入冷宫，严加看管，哪儿都不许去，更不许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