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悬崖惊梦坠落的感觉我太熟悉了。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耳畔,裙摆猎猎作响,
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发髻上的珠钗叮叮当当地碰撞。悬崖边的碎石跟着我一起往下掉,
有几颗砸在我脸上,生疼。可这疼,比不过胸口那个血窟窿。我看见上面,
沈清漪正站在崖边,手还保持着推我的姿势。她脸上全是泪,嘴里喊着姐姐不要,
喊得撕心裂肺,好像刚才把淬毒的匕首捅进我胸口的人不是她一样。我更看见,萧衍冲过来,
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沈清漪,目光越过崖边,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畜生。
你这样的毒妇,死有余辜。八个字,一字不落地灌进我耳朵里。我没来得及说什么,
后背就撞上了崖底的碎石,骨头碎裂的声音从脊骨一路蔓延到头顶。眼前最后的光景,
是萧衍抱着沈清漪转身离开的衣角,玄黑色的蟒袍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我以为我会下地狱。
可我睁开眼,看见的是满床的嫁衣。大红的绸缎铺了一炕,金线绣的凤凰栩栩如生,
每一根羽毛都用细小的珍珠串成,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妆台上摆着凤冠,东珠足有拇指大,
一看就是镇北侯府嫡女的规格。我愣愣地看着锦被上那双苍白的手。又细又长,骨节分明,
指甲上还涂着鲜红的蔻丹,没有一丝伤口。没有血窟窿。我伸手摸向胸口,隔着薄薄的寝衣,
能感觉到心跳咚咚地撞着掌心。活的。热的。没有匕首,没有血。窗外传来打更声,
三更天了。我猛地坐起来,一把扯开寝衣的领口,胸口光洁如玉,别说伤口,连个疤都没有。
重生?这两个字砸进脑海的时候,我的手开始发抖。是吓的,也是兴奋的。我活着,我没死,
老天爷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然后我看见了手腕上的红痕。一圈细细的勒痕,
像是被什么丝线缠过,若隐若现,绕着手腕整整一圈。我搓了搓,没搓掉,反倒隐隐发烫,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烧。我盯着它看了三秒,心凉了半截。这不是普通的疤。
前世这玩意儿也在,从我被萧衍求婚那天起,它就出现在我手腕上。我以为是首饰勒的,
没当回事,后来它越来越深,越来越烫,直到我死的那天,它突然烧了起来,
像一根线被人从中间扯断。现在它又回来了。门外传来敲门声,丫鬟碧桃的声音怯生生的,
姑娘,您醒了?该梳妆了,天亮就要出阁了。出阁。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日期,三月初八,
吉日,镇北侯府嫡女沈鸢嫁入摄政王府。大婚前夜。我前世死在那场婚礼后的第三年。三年,
说起来长,其实过得很快。第一年我傻乎乎地相信萧衍是真的爱我,
第二年我开始发现不对劲,第三年我已经疯了。对,疯了。所有人都这么说。
京城的贵妇圈里流传着镇北侯府大**因爱生嫉,为争宠无所不用其极的传闻。
我给沈清漪下毒,我买通刺客杀她,我甚至在她落水时见死不救。这些都是真的。
但没人知道,那些事是萧衍逼我做的。他给我下药,让我失去理智,让我疯魔,
让我一步步变成全京城唾弃的毒妇。然后他亲手揭穿我,守护他的白月光,
享受所有人对他的赞美。多好的剧本。可我不想再演了。碧桃。我声音有点哑,进来。
门被推开,碧桃端着热水进来,看见我坐在床边,愣了一下,姑娘,您怎么自己起来了?
奴婢伺候您净面。去告诉父亲,我盯着她,这婚,我不结了。
碧桃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
姑、姑娘,您说什么?我说,我一字一顿,退婚。半个时辰后,
我的好父亲镇北侯沈崇远踹开了我的院门。他穿得整整齐齐,
一看就是被我从被窝里拽起来的,满脸的怒气能把房顶掀了。身后跟着我那位嫡母赵氏,
还有一群丫鬟婆子,乌压压站了一院子。沈鸢!他进门就拍桌子,你好大的胆子!
婚期就在今日,全城的帖子都发出去了,你说不嫁就不嫁?我坐在妆台前,
手里拿着把象牙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一缕头发。镜子里映出我的脸,苍白,消瘦,
眼底是熬夜的红血丝。可精神头不错,眼珠子是亮的。父亲息怒,我淡淡道,
女儿忽然想明白了,我和摄政王八字不合,强行成婚,怕是要折寿。八字不合?
赵氏尖着嗓子接话,鸢儿,你这话可说得晚了。当初可是你自己求着摄政王娶你的,
又是绣荷包又是写情诗的,闹得满城风雨,如今说不嫁,你让咱们侯府的脸往哪儿搁?
前世我确实干过那些蠢事。十六岁的沈鸢对萧衍一见钟情,死缠烂打两年,
才换来他点头求婚。我以为那是爱情,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他需要一枚棋子。
往哪儿搁是你们的事,我把梳子往妆台上一搁,转过身来看着赵氏,母亲要是心疼面子,
不如让清漪妹妹嫁过去。她不是倾慕摄政王许久了么?赵氏的脸瞬间白了。
沈清漪是她亲生女儿,是我的庶妹,也是前世成功上位的白月光女主。她当然想嫁,
可她不能明说,因为全京城都知道,摄政王要娶的是镇北侯嫡女沈鸢,
不是那个庶出的二**。放肆!沈崇远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盏跳了三跳,
婚姻大事岂容你儿戏!来人,给大**梳妆,捆也要给我捆上花轿!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冲进来,伸手就要拽我。我拔下发髻上的银簪,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谁敢?我声音不大,可屋里瞬间安静了,连院子里那些丫鬟婆子都屏住了呼吸。
碧桃吓得当场跪了下来。银簪的尖抵在皮肤上,凉丝丝的,我能感觉到颈动脉在簪子底下跳。
我冲那两个婆子笑了一下,我今日要是死了,你们猜摄政王会娶一具尸体过门,
还是会追究是谁逼死的侯府嫡女?沈崇远气得浑身发抖,可他不敢动。
萧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比我清楚,杀人诛心,连眼都不眨一下。
若是未来的摄政王妃在大婚前夜被自己父亲逼死了,他镇北侯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你、你这个逆女……父亲,我轻声打断他,女儿不孝,让您操心了。可这婚,我是真的不嫁。
您若非要逼我,那就抬着我的尸体上花轿,横竖女儿已经把话撂在这儿了。
僵持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最后还是赵氏先松了口,拉着沈崇远的袖子小声说了几句。
我猜她说的是先拖着她,等摄政王来了再说,横竖一个弱女子,还能翻出天去不成?
沈崇远冷哼一声,甩袖走了。赵氏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前世每次她设计完我,都是这副表情,志得意满,等着看好戏。我放下簪子,
揉了揉被硌疼的喉咙。碧桃哭着爬过来,姑娘,您吓死奴婢了!您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
奴婢也不活了!放心,我弹了弹她脑门,我还没活够。手腕上的红痕又在发烫,
比刚才更明显了。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勒痕的颜色似乎深了一分,像有什么东西在收紧。
前世这东西从来没这么烫过。我正琢磨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铠甲声、剑鞘磕碰的声音,还有丫鬟们慌张的问安声。王爷驾到——萧衍来了。
比我想象的快。按规矩,新郎不该在大婚前夜见新娘,可他是摄政王,规矩是给普通人定的,
不是给他定的。我整了整衣襟,坐直了身子。门被一脚踹开。他站在门口,
逆着廊下的灯笼光,玄黑色的蟒袍在月色下带着暗红色的纹路,像凝固的血。手里提着马鞭,
靴子上还沾着夜露,显然是骑马赶来的。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可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沈鸢,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耍什么把戏?我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前世我多爱这张脸啊。剑眉星目,
棱角分明,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上扬,勾魂摄魄。我为了让他多看我一眼,
什么蠢事都干过。大冬天给他熬汤,烫得满手水泡;他出征时跪在佛堂里念经,
膝盖磨破了皮;甚至为了讨他欢心,刻意模仿沈清漪的穿衣打扮。我把自己活成了个笑话。
王爷,我站起身,行了个礼,民女不敢耍把戏,只是忽然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
何况民女这瓜,不仅不甜,还可能有毒。他往前走了一步,灯笼光照在他脸上,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暴怒。眼睛里有血丝,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握马鞭的手指关节发白。他生气了,而且是那种极少出现的暴怒。前世我见过他这样三次。
第一次是他发现我给沈清漪投毒,第二次是我被揭穿后他把我关进柴房,
第三次是我死的那天。沈鸢,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马鞭挑起我的下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的鞭子很凉,贴着皮肤有种冰凉的触感,像是死人的手。
民女知道,我不躲不闪,看着他的眼睛,退婚。原因。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没有原因,
我笑了一下,就是忽然不爱了。不爱了?他重复了这三个字,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
你追了本王两年,说变心就变心,沈鸢,你当本王是傻子?王爷当然不是傻子,
我轻轻拨开他的马鞭,王爷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民女配不上王爷,
王爷值得更好的。比如你那个好妹妹?我挑了挑眉。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沈清漪喜欢他,他也知道自己喜欢沈清漪,可他娶了我,为什么?因为他是摄政王,
需要一个好控制的正妃。他需要一个顶着嫡女身份、却没有任何实权、还能被他拿捏的傀儡。
沈清漪太聪明了,他控制不住。而我,前世那个傻乎乎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的沈鸢,正好。
王爷觉得是谁就是谁,我耸了耸肩,反正婚是不结了。王爷若是不想丢人,
大可以对外宣称是您休了民女,横竖民女不在乎名声。他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我猜他肯定在琢磨,一夜之间,
那个为他疯疯癫癫的沈鸢怎么突然变了个人。我不在乎他想什么。
我只在乎手腕上那道越来越烫的红痕。它现在烧得厉害,
像是有人拿烧红的烙铁在皮肤上来回碾。我偷偷低头看了一眼,勒痕已经蔓延到了手背,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丝线在往我心脏的方向爬。情节在惩罚我。前世我走上那条路,
它一寸一寸地收紧,直到把我勒死在悬崖底下。现在我试图改命,它开始加力,
试图把我拽回去。好,萧衍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很好,沈鸢,你很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侧过头,月光勾勒出他半边脸的轮廓,
本王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若是你还执意退婚,本王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后悔。
门被他重重摔上,震得窗纸都在抖。我站在原地,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才一**坐在床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碧桃哭着扑过来,姑娘,您这是何苦呢?
摄政王那般人物,您怎么能……怎么能……不能怎么?我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勒痕,
烫得指尖都疼,不能退婚?不能活着?碧桃愣住了。我拍了拍她的头,叹了口气,行了,
别哭了,去给我弄碗面来,饿死了。她擦着眼泪应了一声,抽抽搭搭地出去了。我躺在床上,
看着帐顶上绣的并蒂莲花,脑子里乱成一团。重生回来不过两个时辰,
我已经得罪了父亲和摄政王,接下来该怎么活?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
我绝不会再走前世的路。手腕上的勒痕又烫了一下,像是对我的威胁。我把它藏进袖子里,
闭上了眼睛。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让我死多少次,这辈子,我愿意做个废物,做个怂包,
做个全京城最没出息的人。只要活着。只要自由。第2章摆烂闹剧退婚的事,
一个上午就传遍了京城。我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碧桃端着脸盆进来,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
我问她怎么了,她磨蹭半天才说,姑娘,外头传得可难听了。传什么了?说您被王爷休了,
她小声说,还有人说您得了失心疯,昨天夜里当众撒泼,逼着王爷退婚,王爷念在旧情,
才没有追究。我扑哧笑了出来。他们高兴就好,我接过热帕子擦了擦脸,
反正我也不想出这个门。碧桃瞪大眼睛,您……您真的不出门了?出门干嘛?
我翻了个白眼,去挨骂?还是去听他们编排我?碧桃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前世那个沈鸢,最爱在京城贵妇圈里出风头,什么茶会诗会都少不了她,
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摄政王的未婚妻。可现在,那个沈鸢已经死了。死在悬崖底下。
我重新躺回床上,拉了被子盖过头顶,碧桃,去给我买几本话本子,要最热闹的那种,
忠臣被冤杀全家、孤儿复仇、女将军带兵打仗什么的,越狗血越好。啊?再买几包瓜子蜜饯,
我补充道,对了,把隔壁那棵桂花树上的花全摘了,让厨房给我做桂花糕。碧桃呆立半晌,
最终认命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我缩在被子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前世我最大的梦想就是睡懒觉。嫁给萧衍后,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请安,应付那些嬷嬷丫鬟,
装端庄大度,装知书达理,装得我骨头都疼。这辈子,我就是要躺平。可有人不想让我躺平。
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碧桃捧着一碟桂花糕,我半眯着眼睛,
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忽然一阵脚步声,院门被推开了。
萧衍身边的贴身侍卫韩靖站在门口,脸色僵硬,身披铠甲,腰间别着刀。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暗卫,黑巾蒙面,一看就是萧衍的斥候。沈姑娘,韩靖抱拳,王爷有令,
从今日起,属下等负责姑娘的安全。安全?我挑了挑眉,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道,
监视就监视,说什么保护。回去告诉你们王爷,他的人情,我不领。韩靖脸色变了变,
没接话,挥了挥手,两个暗卫瞬间消失在院墙外。啧啧,我转头对碧桃说,
你家姑娘现在真是值钱了,出门都有护卫了。碧桃快急哭了,姑娘,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王爷这是要把您软禁起来啊!软禁?我晃了晃手里的桂花糕,他能把我关起来,
还能不让我吃饭?还能不让我晒太阳?碧桃无语。我继续晒太阳。三天。
萧衍说给我三天考虑。我猜这三天他不会闲着,他肯定在等我自己去找他,
求他收回退婚的话。因为他知道,前世那个沈鸢,一定会这么做。可我偏不。第一天,
我没出门。看了一天话本子,吃了两碟桂花糕,喝了三壶茶,睡了一个午觉。第二天,
我依然没出门。让碧桃在院子里支了个躺椅,一边晒太阳一边嗑瓜子,嗑到傍晚,
指头都黄了。第三天,我不仅没出门,还让厨房炖了一锅排骨汤,香气飘了半条街。
碧桃端着汤碗端到我面前时,我看见院墙上露出两个脑袋,那俩暗卫,
正眼巴巴地看着我的排骨汤。我笑了,冲他们招招手,下来喝一碗?两个人嗖地缩了回去。
我耸了耸肩,继续喝汤。第三天夜里,月明星稀,我正在屋子里看话本子,
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我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话本子扔出去。萧衍站在窗外,
月光照在他脸上,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翻涌着我看不太懂的情绪。他穿着一身睡衣,
头发披散着,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王爷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在窗框上,打量着他。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憋了很久。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来,沈鸢,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愣住了。他从来不会问我想要什么。前世他只需要我按他的剧本走,
我哭也好笑也好,都只是他的一枚棋子。可现在,他居然在问我想要什么。王爷,
民女什么都不想要,我淡淡道,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安安稳稳过日子?他忽然冷笑一声,
伸手抓住窗框,骨节发白,沈鸢,你追了本王两年,说不爱就不爱了,你觉得本王会信?
那是王爷的事,我往后退了一步,民女说了,民女想通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伸手,
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他的手劲大,
而是因为他正好抓在那道红痕上,烫得我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手指收紧,
死死攥着那道勒痕。我能感觉到那红痕在疯狂发烫,像是要烧穿皮肤,钻进骨头。
他握着我的手腕,眉头皱了一下,这是什么?没什么,我准备抽出自己的手,
以前不小心勒的。勒的?他盯着那道痕迹,声音忽然变冷,沈鸢,你以为本王是傻子?
他手指用力,拽开我的袖子。烛光下,那道红痕清清楚楚地露出来,从手腕一路蔓延到手肘,
像一条红色的蛇,缠绕在我的皮肤上。他的表情变了。这是什么?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里的神色复杂,这不是普通的勒痕。就是普通的,我抽回手,把袖子放下来,
王爷若没事,民女要休息了。他站在窗外,看着我,没动。我伸手关窗,
在他彻底关上的最后一秒,我听见他说,沈鸢,你欠我一个解释。我没理他。第二天一早,
我醒来看见床头放着一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玉佩,通体雪白,刻着一个衍字,
一看就是他贴身的东西。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本王在等你的答案。我把玉佩揣进袖子里,
什么也没说。碧桃问我这玉佩怎么办,我说收着,说不定哪天能当银子使。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我。我笑了笑,没解释。上午,我正在院子里喝茶,碧桃慌慌张张跑进来,
姑娘、姑娘,不好了!二**来了!二**?沈清漪?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好妹妹,
来做什么?奴婢也不知道,碧桃急得要哭,她已经在门外了,说是有话要跟您说,
拦都拦不住!我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前世沈清漪每次来找我,准没好事。
要么是来劝我不要跟萧衍闹脾气,实际上是在暗示萧衍对她的好;要么是来关心我的身体,
实际上是来炫耀萧衍又给她送了什么东西。这姑娘,心眼比筛子还多。我正准备说不见,
门已经被推开了。沈清漪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襦裙,外罩白色薄纱,
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她扎了一个随云髻,插着一根碧玉簪子,耳边缀着珍珠耳坠,
整个人温婉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这就是传说中的白月光。我的白月光妹妹。她看着我,
眼眶红红的,眼睛里都是泪,姐姐!她哭着扑过来,一把抱住我,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你怎么能退婚!你怎么能……我被她扑得差点摔倒,稳住身形,拍了拍她的背,清漪别哭了,
姐姐没事。你怎么可能没事?她抓着我的袖子,仰起头,全京城都在传你被摄政王休了,
父亲气得病倒了,母亲在家里哭了好几天!父亲气病了?我挑了挑眉。
前世沈崇远得知我被萧衍休了,可是高兴得喝了三杯酒。
因为这代表他不用再养我这个疯疯癫癫的女儿了,还能把沈清漪嫁过去。是吗,我淡淡道,
那我晚点去看看父亲。沈清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这么淡定。她松开我,擦了擦眼泪,
姐姐,你……你是不是被人下了蛊?没有。那你怎么突然变心?她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明明那么喜欢摄政王,你以前说过,这辈子非他不嫁。姐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人都会变,我倒了杯茶递给她,你喝茶吗?她不接,径直问,姐姐,
你是不是……是不是听到什么流言了?流言?我看着她。她脸上带着担忧,
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神色,瞒不过我。前世也是这样。每次有什么与我有关的流言,
她总是第一个来关心我,然后话里话外暗示都是我的错,是我做得不够好,
才让萧衍对我失望。没什么流言,我喝了一口茶,就是不爱了,想开了,
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沈清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姐姐,
其实……其实摄政王他……他怎么了?他……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什么决心,
他昨天来找我了。我哦了一声,继续喝茶。原来如此。萧衍来找她,不是来找我。
他要的是沈清漪,前世是,这辈子也是。沈清漪等了半天没等到我的反应,显然有些急了,
姐姐,你不生气?不生气啊,我笑了笑,你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妹妹要是喜欢,
姐姐可以帮你们牵线搭桥。沈清漪脸色变了。她大概从来没想过,
前世那个为了萧衍要死要活的人,会说出这种话。她看着我,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姐姐,
你……你真的变了。人都会变,我站起来,送客的意思很明显,妹妹若是没别的事,
就请回吧。姐姐要晒太阳了。她咬了咬嘴唇,眼眶又红了,转身跑了出去。碧桃送她出去,
回来时一脸困惑,姑娘,二**她……她怎么了?她纠结了一下,说,二**走的时候,
一直在笑。笑?我挑了挑眉。这姑娘,恐怕不只是来关心我的。她有别的目的。她来,
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真的不爱萧衍了。如果我真的不爱了,那她就放心了。
我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那是我嫁给萧衍的第二年,沈清漪来王府看我。她拉着我的手,
说她真的很羡慕我。她喜欢萧衍,从第一次见他开始就喜欢。可是萧衍娶的是我,不是她,
所以她觉得委屈。说这些的时候她哭得特别伤心,把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还以为她是真的难过了。可后来我发现,就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
萧衍就在隔壁的茶室里喝茶。沈清漪知道他在。她故意说的。要的就是让萧衍听见,
让她显得大度、懂事、值得被爱。啧啧,这一手牌打得真漂亮。我躺在躺椅上,
看着天空飘过的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今晚宫宴,沈清漪该按原情节落水了。前世,
沈清漪在宫宴上假装落水,然后萧衍英雄救美,抱着她回宫,
在众人面前上演了一出情深意切的戏码。而我,傻乎乎的沈鸢,当时还在岸上喊让我来救她。
多蠢。碧桃,我叫了一声,今晚的宫宴,我要去。碧桃从门里探出头,姑娘,
您不是说不去了吗?改主意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瓜子壳,去,怎么不去。
去给我找一件漂亮的裙子,越漂亮越好。姑娘想去做什么?我笑了笑,看戏。傍晚,
我穿着一件水红色的长裙,裙摆绣着大朵的牡丹,腰间坠着流苏长带,
头上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凤钗,整个人亮得耀眼。这是我前世最喜欢的裙子,
每次穿都会出风头。后来萧衍嫌我穿得太招摇,不让我穿,我乖乖收进了箱底。
现在我又翻出来了。我从马车上下来,刚踏进宫门,就看见萧衍站在廊下。他看见我,
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他身边站着沈清漪。
沈清漪穿着一件浅青色的襦裙,低调温婉,和我的张扬高高形成了鲜明对比。我笑了笑,
冲他们点了点头,径直走进大殿。宫宴很热闹,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端着一杯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等着那场好戏。果然。宴席进行到一半,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不好了,有人落水了!我端着酒杯没动。
殿里的人都涌向门口,我透过人群,看见沈清漪在湖水里挣扎,她的裙摆飘在水面上,
像一朵盛开的花。然后,萧衍跳了进去。他游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把她拖上了岸。
沈清漪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看起来楚楚可怜。
萧衍半跪在她身边,脱下外袍裹住她。众人围过去,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谁落水了,
快传太医。我坐在角落里,喝了口酒。这时候,一个丫鬟忽然尖叫着指着我,是大**!
是大**推的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我端着酒杯,眨了眨眼,我?
奴婢亲眼看见的!那丫鬟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大**拉着二**的手,不知说了什么,
突然就把二**推进了水里!沈清漪抬起头,看着我,眼底全是泪,
姐姐……你……你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看着我。萧衍也在看着我,他的目光很冷,
带着审视的意味。我笑了。清漪妹妹,我慢悠悠开口,你说是我推的你?
姐姐……她咬着嘴唇,不说话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那丫鬟继续喊,奴婢以性命作保,
真的是大**推的!我站起来,走到那丫鬟面前,低头看着她,你确定?她抬起头,
看见我眼睛的一瞬,身子抖了一下,但还是咬牙点头,奴婢确定!好,我掏出一枚玉佩,
举到所有人面前,记得这个吗?大家都认出来了。这是萧衍的玉佩,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前世,他也给我过,我当宝贝一样天天挂在脖子上。这是摄政王的玉佩,我说,前几日,
王爷送了一只锦盒给我,里面装的就是这个。他说,让我收着,等他来取我的答案。
我转头看向萧衍,王爷,是吧?萧衍没说话。可我又给退了,
我笑着把那枚玉佩放回萧衍手里,因为我不想要了。我把另一只手伸出来,掌心摊开,
里面躺着一块录音玉佩。这是我让碧桃花了大价钱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可以记录声音。
一个时辰的收录时间,足够了。我按下机关。沈清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姐姐您放心,
等宴会开始,我就假装落水。到时候您一定不要下水,摄政王会来救我的,
这样我们就能合作。然后您就说是她推的,大家都会信您的。这是一个时辰前,
沈清漪在偏殿里对我说的话。她以为我在配合她。她以为我还是前世那个傻子。录音结束,
全场寂静。沈清漪脸色惨白,比她落水时还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我收回玉佩,看着萧衍,王爷,这就是你选的好女人。他看着我,
眼底的神色复杂。我转身走了,留下满殿的人面面相觑。手腕上的红痕又开始发烫。
比刚才还烫,像是要烧起来一样。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勒痕已经蔓延到肩膀了。
第3章疯王入魔宫宴那晚,我睡得格外沉。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我喝了沈清漪亲手端来的安神茶,她以为我不知道里面加了料,
可我前世被她害了那么多次,太熟悉那味淡淡的苦杏仁香了。我故意喝下去,假装昏睡,
就是想看看,她今晚到底要做什么。只可惜,我等来的不是沈清漪,是萧衍。
月上中天的时候,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我没动,继续装睡,呼吸平稳得像真的沉在梦乡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混着他身上特有的龙涎香,熏得我胃里翻涌。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露出了破绽。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沈鸢,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没回答。他猛地掀开锦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我吃痛睁眼,正对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张从前世到今生都俊美得不像话的脸此刻却扭曲得可怖,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暴躁又绝望。装够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王爷,我平静地看着他,你喝多了,
臣女给你叫碗醒酒汤?沈鸢!他把我整个人从床上拖起来,狠狠抵在床柱上。
后背撞上雕花的木头,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可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不动声色的死样子。
萧衍死死盯着我,像要从我眼睛里找出什么破绽来。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王爷他脑子有病,江湖侠女她猛猛逃
重生剜目夜,我嫁战神王爷成了王朝医仙
冷宫赐死那日,王爷他悔疯了
我死后,王爷和世子彻底疯了
退婚书已送达,请王爷查收
嫁个冷面王爷后我躺赢了
豪门崽崽会读心,认准保镖当亲妈
七零:穿成氪金女配,反派崽崽跪着喊妈
五岁崽崽会算卦,穿去现代养全家!
捡个人参崽崽回家,短命奶爸长命百岁啦!
散尽家产娶孕妻?我持八成股份看戏
孕妻出轨,我假装不知情让她生下来
网购订单曝光后,孕妻决裂要离婚
孕妻失格:前夫在墓碑前跪了三天三夜
年夜饭上,孕妻要打掉孩子,我当场离婚
七月孕妻,含恨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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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楼有人看我,但那里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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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千金文结局之后
分手七年后初恋重新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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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的复仇,从订婚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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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许南音
顾珩林栀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