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5
力气之大,让他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媒体的摄像机前。
“你疯了!”
赵主任气急败坏地稳住身体。
“沈清,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向大厅的导诊台。
一把推开吓傻的导诊护士。
我拔下自己随身携带的U盘,直接**了连接大厅中央挂号大屏的电脑里。
王强以为我要跑,立刻张开双臂拦住我。
“想跑?没门!”
“今天你不赔钱,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他对着镜头挤出两滴眼泪,声音凄厉。
“大家看看啊,这就是杀人犯的态度!”
“害死了我儿子,连句对不起都不肯说!”
周围的闪光灯闪得更疯狂了。
无数个直播间的弹幕都在刷屏骂我冷血。
我站在导诊台后,冷冷地看着王强表演。
“王强,你不是喜欢看视频吗?”
我握住鼠标,点开了U盘里的文件。
“今天,我就让你看个够。”
我按下回车键。
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原本用来显示专家号的屏幕,此刻播放出一段极其清晰的视频。
画面里,李翠躺在十字路口的地上哀嚎。
这是我昨天在街头开启的直播录像原件。
没有任何剪辑,没有任何消音。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视频里,我举着手机,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现在的环境,完全不具备任何无菌条件。”
“在这里强行接生,极易导致产妇重度感染、大出血。”
“甚至会造成新生儿窒息死亡。”
紧接着,画面里的我拨通了120。
“建设路十字路口,有一名孕妇早产破水,情况危急,请立即派车。”
打完电话,我才转身离开。
视频播放完毕,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义愤填膺的记者们,面面相觑。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滞了一瞬,随后以几何倍数爆发。
“**?反转了?”
“人家医生明明打了120!还科普了不能接生的原因!”
“这环境确实不能接生啊,感染了算谁的?”
“王强那个视频是恶意剪辑的!他在造谣!”
我拔下U盘,走到王强面前。
他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居然录了像......”
“很意外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冰冷刺骨。
“街头粉尘超标,没有无菌设备。”
“我不接生,是为了保护产妇不被感染。”
“我拨打急救电话,是尽到了医生的救死扶伤义务。”
我转头看向那些举着摄像机的媒体。
“各位记者朋友。”
“视频原件我已经提交给警方。”
“王强恶意剪辑视频,煽动网络暴力,已经构成寻衅滋事和诽谤。”
“你们现在直播的每一秒,都是他犯罪的证据。”
几个大V吓得立刻关掉了直播。
赵主任也傻眼了,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沈......沈清,你有视频,怎么不早拿出来?”
我冷笑一声。
“早拿出来,怎么能让大家看清这对夫妻的真面目?”
王强眼看舆论翻车,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不能接受即将到手的一百万就这么飞了。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一**坐在地上,再次撒泼。
“就算街上不能接生,那到了医院呢!”
“到了医院,你为什么还是把我儿子弄死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地咆哮。
“对!是你手术出了问题!”
“是你们医院的手术室不干净,是你操作失误,把我儿子感染死了!”
6
王强这一嗓子,让原本准备撤退的媒体又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的亲戚们也反应过来。
几个壮汉冲出大门,从一辆面包车里抬出一口一米长的小棺材。
“砰”的一声,棺材重重砸在医院大厅的地砖上。
王强扑在棺材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可怜的儿子啊!”
“街上没死,到了医院反而被庸医治死了!”
“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带着我儿子死在这里!”
舆论的焦点再次被他强行拉回。
只要孩子死在手术台上,家属就永远觉得自己占理。
赵主任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沈清,视频的事算你走运。”
“但死在手术台上这是事实,家属闹成这样,医院没法正常运转。”
“你赶紧服个软。”
“医院出二十万,你自己出十万,当做人道主义赔偿,赶紧让他们滚蛋!”
我转头看着赵主任。
“我没有任何违规,凭什么要赔钱?”
“你这人怎么这么轴!”
赵主任急了,伸手就要去抢我手里的U盘。
“手术室里就你们几个人,谁说得清你到底有没有失误?”
“花钱消灾懂不懂!”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赵主任,我说过,我没有失误。”
“而且,我说得清。”
我再次走向导诊台的电脑。
“王强,你说我手术操作失误,导致胎儿感染死亡?”
我提高音量,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
“好,那我们就来看看,我是怎么给你老婆做手术的。”
我点开U盘里的第二个文件夹。
大屏幕画面一闪。
切到了产科二号手术室的无死角监控录像。
画面分为四个分屏。
从主刀医生、器械护士、麻醉师到产妇的生命体征监护仪,一览无余。
甚至连录音都清晰无比。
视频里,我站在手术台前,大声播报。
“现在是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产妇李翠,早产破水伴胎儿宫内窘迫。”
“所有操作严格遵守市二院产科无菌操作规程。”
画面极其清晰。
我刷手、穿无菌衣、戴手套的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
切开腹部,吸出浑浊的羊水。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违规。
几个懂行的医疗自媒体记者看着屏幕,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操作,太规范了。”
“连器械护士的传递路线都没有任何交叉感染的可能。”
“这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手术。”
视频播放到胎儿被取出的那一刻。
我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那个浑身青紫、脏器外翻的畸形儿身上。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严重的畸形轮廓依然触目惊心。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棺材上的王强。
“王强,看清楚了吗?”
“从产妇推入手术室,到胎儿取出,全程不到十五分钟。”
“所有的器械都经过严格的高温灭菌。”
“你告诉我,我怎么在十五分钟内,用无菌器械,让胎儿感染到脏器外翻、颅骨缺失?”
王强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亲戚们也面面相觑,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赵主任看着大屏幕上的监控,彻底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我居然在手术时要求开启了全方位监控。
所有的退路,都被我提前堵死了。
王强浑身发抖,指着我强词夺理。
“那......那也是你拖延时间造成的!”
“就算没感染,也是你接生太慢,把我儿子憋畸形的!”
他还在死死咬住我不放。
我看着他这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恶心嘴脸。
终于决定掀开最后一张底牌。
7
“憋畸形的?”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嘲讽。
“王强,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
我走到大屏幕前,点开了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调查报告。
“各位媒体朋友,请看大屏幕。”
“这是我今早向全省医疗联网系统申请调取的报告。”
我指着屏幕上那行大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产妇李翠,现年二十八岁。”
“在怀孕的整整十个月期间。”
“全省没有任何一家公立医院、私立医院,甚至是乡镇卫生院的建档记录!”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十个月没做过产检?”
“连最基础的B超都没做过?”
“这年头还有这种事?”
我无视周围的喧哗,死死盯着王强。
“王强,你口口声声说你儿子是我害死的。”
“那我问你!”
我猛地拔高音量,厉声质问。
“你老婆怀孕十个月,你为什么不带她去做产检?”
“你为什么连一次最基础的三维排畸都不做!”
王强被我逼问得连连后退,眼神疯狂闪躲。
“我......我们家穷!没钱做那些骗人的检查!”
“没钱?”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谎言。
“国家对孕产妇有免费的建档和基础产检补贴。”
“就算自费,一次B超也就一百多块钱。”
“你连一百多块钱都不肯出,现在却跑来找我要一百万?”
我指着屏幕上那个畸形儿的轮廓。
“这种级别的严重先天畸形,只要做过一次B超,医生绝对会建议立刻引产!”
“这根本不是什么感染,也不是什么憋气缺氧!”
“这是胚胎在发育早期就已经形成的基因突变!”
“你老婆生下来的,本来就是一个注定活不了的死胎!”
我的声音掷地有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真相彻底大白。
根本没有什么医疗事故。
也没有什么见死不救。
只有一对愚昧贪婪的夫妻,生下了一个先天畸形的死胎。
然后企图把责任推给医生。
媒体的镜头瞬间调转方向,全部对准了王强。
“王先生,请问你为什么不做产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孩子有问题,故意想碰瓷医院?”
“你这种行为属于敲诈勒索,你有什么想说的?”
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王强。
王强被闪光灯逼得无处遁形。
他带来的那些亲戚,眼看事情败露,早就悄悄溜出了大门。
连那口小棺材都不要了。
赵主任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悄悄往人群后面退。
王强孤立无援地站在大厅中央。
他的谎言被一层层剥开,丑陋的灵魂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他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双眼通红地盯着我。
“你毁了我!你断了我的财路!”
他狂吼一声,猛地抓起旁边导诊台的一把不锈钢椅子。
高高举过头顶,朝着我的头狠狠砸了下来。
“老子今天弄死你!”
8
椅子带着风声呼啸而下。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前世,他就是用这种穷凶极恶的姿态,将刀子送进了我的心脏。
但这一次,我早有防备。
我死死盯着他的动作,身体猛地向后一撤,灵巧地躲开了这一击。
“砰!”
沉重的椅子砸在导诊台的大理石台面上,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王强一击不中,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扔掉椅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
“去死吧!”
他嚎叫着,再次朝我扑来。
就在刀尖离我只有不到半米的时候。
“不许动!警察!”
一声爆喝从大门外传来。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如神兵天降般冲了进来。
为首的张警官一个擒拿,死死扣住了王强的手腕。
用力一拧。
“当啷”一声,弹簧刀掉在地上。
王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被两名警察死死按在地上,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老实点!”
张警官厉声喝道,随后转头看向我。
“沈医生,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心跳虽然很快,但眼神依然坚定。
“我没事,张警官,证据我都准备好了。”
我将早就准备好的U盘和一沓纸质材料递了过去。
“包括街头录像、手术监控、报假警记录,还有他在网上造谣的截图。”
张警官接过材料,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王强。
“王强,你胆子不小啊。”
张警官拿出一张通报单,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念了出来。
“经警方初步调查。”
“嫌疑人王强,此前有多次碰瓷讹诈案底。”
“曾利用小刮擦讹诈车主,利用自带虫子讹诈餐饮店。”
“这一次,你们夫妻俩为了省钱不做产检。”
“生下畸形死胎后,觉得‘亏本’。”
“竟然合谋利用死婴,恶意剪辑视频,煽动网络暴力。”
“企图敲诈勒索市二院及沈清医生人民币一百万元。”
张警官的声音洪亮威严。
“金额巨大,性质极其恶劣。”
“现在以涉嫌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将你依法刑事拘留!”
听到“刑事拘留”四个字,王强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裤裆里渗出了一片黄色的水渍。
他吓尿了。
“警察同志,我错了!我不要钱了!”
“我就是一时糊涂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他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我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
“一时糊涂?”
“你拿刀捅向我的时候,可一点都不糊涂。”
“去监狱里,跟法官解释你的糊涂吧。”
警察拖着瘫软的王强,走出了医院大厅。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抓得好!这种**就该关一辈子!”
“沈医生好样的!绝不向医闹低头!”
与此同时,楼上的病房里。
刚刚苏醒的李翠得知丈夫被抓,吓得直接从病床上滚了下来。
面对来做笔录的女警。
她痛哭流涕,把两人合谋讹钱的计划交代得干干净净。
“都是王强的注意啊!他说孩子死了不能白死,必须从医院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我也不想的,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想的......”
贪婪的代价,终究要用自由来偿还。
外患已经解决。
我转过头,看向了缩在人群最后面的赵主任。
现在,该清理内忧了。
9
赵主任见我看向他,浑身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沈......沈清啊,你看这事闹的。”
“误会,都是误会。”
“你今天表现得非常好,维护了医院的名誉,我一定向院长申请给你发奖金。”
他一边说,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企图把刚才逼我下跪的事情一笔勾销。
我看着他这副见风使舵的嘴脸,觉得无比恶心。
“赵主任,奖金就算了。”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
“我只想问问。”
“刚才王强带着媒体堵门的时候,你为什么第一反应是逼我下跪?”
赵主任脸色一僵。
“我......我那不是为了顾全大局吗?”
“网上的舆论那么大,我也是为了保全医院的名声啊。”
“顾全大局?”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这是我刚才在办公室里,被他逼迫时悄悄录下的。
赵主任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等会儿当着媒体的面,你给家属跪下道歉!”
“你自己拿一百万出来赔偿,把这件事压下去!”
“你要是不跪,我今天就让你在这行彻底混不下去!”
录音一出,周围的医生和护士看赵主任的眼神都变了。
这哪里是顾全大局?
这分明是拿下属的尊严和前途去填坑,换他自己的官位稳固。
赵主任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伸手就想抢我的手机。
“沈清!你敢阴我!”
我后退一步,将手机举高。
“赵主任,阴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贪婪。”
我再次放出一个重磅炸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收受了那些无良自媒体的红包,配合他们炒作这件事吗?”
赵主任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已经发到院长的邮箱里了。”
我看着他,眼神冷酷。
前世,我被网暴时,就查到过他跟那些大V暗中交易的流水。
只是那时我已经被逼上了绝路,根本没有机会反击。
重活一世,我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吃人血馒头的内鬼。
“赵建国。”
院长威严的声音从大厅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院长带着几个院务委员会的领导,脸色铁青地走了下来。
“你的烂摊子,你自己去纪检委解释吧。”
赵主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院长,院长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
院长冷冷地打断他。
“从现在起,免去你产科主任的职务,停职接受调查。”
“如果查实你收受贿赂,医院将直接开除你,并移交司法机关。”
保安走上前,将面如死灰的赵主任架了出去。
大厅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院长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沈清,你做得对。”
“医院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坚守规则的医生受委屈。”
我看着院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压在心头两辈子的那块巨石,终于彻底粉碎。
10
三个月后。
市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正式下达。
王强因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未遂),数罪并罚。
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李翠作为从犯,且在孕期存在故意隐瞒病情、参与讹诈的行为。
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那些参与网暴、恶意剪辑视频的无良大V,也被警方一网打尽,全部封号并面临刑事起诉。
至于赵建国。
纪检委查实了他多年来收受医药代表回扣、勾结媒体吃人血馒头的罪证。
他被开除党籍和公职,判了五年。
医院的布告栏里,贴着对我的表彰决定。
我不仅洗清了所有的冤屈,还因为在突发事件中极度冷静专业的处理。
被破格提拔为产科副主任。
这天下午,我刚查完房回到办公室。
护士长笑眯眯地走进来,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沈主任,喝口水休息一下。”
“现在的病人家属啊,看到你都客客气气的,再也没人敢在咱们科室大声嚷嚷了。”
我接过咖啡,笑了笑。
这三个月来,产科的风气焕然一新。
没有了赵建国那种和稀泥的领导,医生们再也不用为了息事宁人而委曲求全。
我们严格遵守规章制度,用监控和证据保护自己。
医患关系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纯粹。
“铃铃铃——”
急诊科的电话再次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产科!急诊推来一个突发大出血的孕妇!”
“胎盘早剥,情况非常危险,需要立刻手术!”
护士长脸色一变,立刻看向我。
我放下咖啡杯,没有丝毫犹豫地站起身。
抓起椅背上的白大褂,大步朝门外走去。
“通知手术室,立刻准备。”
“开启所有监控,备好血浆。”
护士长跟在我身后,脚步飞快。
我推开手术室的门,看着无影灯下那个痛苦挣扎的产妇。
没有恐惧,没有迟疑。
前世的梦魇,已经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上午,被我亲手斩断。
我依然是那个医者仁心的医生。
只是这一次,我的善良长出了锋利的獠牙。
我严格遵守规则。
因为规则不仅是约束,更是我刺破黑暗、保护自己的最强铠甲。
“沈主任,准备完毕。”
器械护士递上手术刀。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探头。
深吸一口气。
“手术开始。”
12
一年后。
我作为市二院产科副主任,刚刚结束了一台高难度的双胞胎妊娠合并心脏病剖腹产手术。
母子平安。
我脱下手术衣,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换上便装准备下班。
这一年里,我牵头在院内推行了“医疗操作全程留痕”及“医闹黑名单”制度。
产科再也没有发生过一起恶性纠纷。
我以为前世的阴霾已经彻底散去。
直到我走出医院大门,一团黑影突然从旁边的绿化带里窜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沈主任!沈大善人!求求你给我条活路吧!”
我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定睛一看。
是李翠。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外套,头发散乱,面黄肌瘦。
与一年前在法庭上那个狡辩的女人判若两人。
还没等我开口,周围不知从哪冒出来三四个举着**杆的人,瞬间将我团团围住。
刺眼的补光灯直接打在我的脸上。
“家人们看看啊,这就是市二院有名的‘铁腕医生’沈清!”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主播对着镜头大声嚷嚷。
“沈主任现在是名利双收了,可你们看看地上这个可怜的女人!”
“她丈夫被抓了,婆家把她赶出家门,现在连饭都吃不上。”
“沈主任,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既然这么有本事,就不能发发慈悲,给她安排个护工的工作,或者捐点钱给她一条活路吗?”
我冷眼看着这场精心策划的闹剧。
李翠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伸手就想来抱我的腿。
“沈医生,我知道错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一个有案底的女人,去哪都没人要。”
“你现在是大官了,你拔根汗毛都比我的腰粗,求你行行好吧!”
周围看病的患者和家属停下了脚步,开始指指点点。
黄毛主播见状,更加来劲了。
“大家评评理啊!医者父母心,沈医生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别人饿死吗?”
“法律虽然判了她,但人情世故总得讲吧?”
直播间里,一些不知前因后果的“圣母”网友开始刷屏。
“这女的确实看着挺可怜的。”
“医生工资那么高,随便给个几千块钱打发了不就行了?”
“得理不饶人,这医生面相看着就刻薄。”
我静静地听着这些道德绑架的言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有些想笑。
一年过去了,李翠还是这副德行。
遇到问题,永远不想着怎么靠自己的双手去解决,只会利用“弱者”的身份去吸别人的血。
“发慈悲?”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翠,声音清冷,穿透了周遭的嘈杂。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垃圾回收站。”
“你走投无路,去找民政局,去找救助站。”
“跑到医院门口来堵一个曾经被你恶意勒索过的受害者,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
李翠脸色一僵,眼泪卡在眼眶里。
黄毛主播立刻把镜头怼到我脸上,咄咄逼人。
“沈主任,你这话太冷血了吧!”
“她都给你下跪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逼死她你才开心吗?”
我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刺向那个主播。
“她下跪,我就必须给钱?”
“按照你的逻辑,我现在去银行门口下跪,银行是不是得把金库打开给我抓两把?”
黄毛被我怼得语塞。
我没有理会他的错愕,直接拿出手机,点开了录像功能。
镜头对准了地上的李翠。
“李翠,你是不是觉得,你被判了缓刑,只要不在牢里,就可以继续在外面为所欲为?”
我嘴角的冷笑渐渐扩大。
“你今天来找我,真的是走投无路吗?”
“还是说,你又想玩一出‘按闹分配’的老把戏?”
13
李翠的眼神闪躲了一下,还在强行狡辩。
“我没有闹......我就是来求你的......”
“求我?”
我点开手机里的一个网页,直接展示在所有直播镜头前。
那是市司法局社区矫正公开网。
“李翠,一年前,你因敲诈勒索罪从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根据我国《刑法》和《社区矫正法》的规定。”
“缓刑考验期内,必须严格遵守监督管理规定,不得参与任何聚众闹事、寻衅滋事等违法活动。”
我每说一个字,李翠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黄毛主播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悄悄把**杆往下压了压。
我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你今天带着所谓的网络主播,在公立三甲医院的大门口。”
“拉拉扯扯,拦截医务人员,煽动不知情的群众进行道德绑架。”
“严重扰乱了公共医疗秩序。”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举着手机的人。
“这在法律上,叫寻衅滋事。”
“在社区矫正管理中,叫严重违反监督管理规定。”
李翠这下彻底慌了,她手脚并用地想从地上爬起来。
“我没闹事!我走!我这就走!”
“晚了。”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直接按下了早就拨号准备好的三个数字。
“喂,110吗?”
“市二院正门,有人聚众扰乱公共秩序,寻衅滋事。”
“另外,嫌疑人李翠,目前正处于缓刑考验期内。”
挂断电话,我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张警官,我是沈清。”
“一年前王强敲诈勒索案的从犯李翠,现在在二院门口闹事。”
“请帮忙联系辖区司法所和社区矫正机构。”
“我申请依法提请撤销她的缓刑。”
听到“撤销缓刑”四个字,李翠双腿一软,再次瘫倒在地上。
这一次,她是真的吓哭了。
“沈医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想坐牢啊!求求你撤销报警吧!”
她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磕出了血印。
那几个网红主播见势不妙,连直播都没关,脚底抹油就想溜。
“保安!”
我厉喝一声。
医院大门的保安早就严阵以待,迅速冲上来,将李翠和那几个主播团团围住。
不到十分钟,警车呼啸而至。
张警官带着人快步走下车。
我将刚才录下的视频,以及医院大门的高清监控直接提交给了警方。
“证据确凿。”
张警官看了一眼视频,冷冷地盯着地上的李翠。
“李翠,在缓刑期间不思悔改,纠集他人扰乱公共秩序。”
“根据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将联合司法局,正式向法院提请撤销你的缓刑宣告。”
张警官拿出手铐,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咔嚓”一声,铐住了李翠的手腕。
“准备进去执行你那三年的实刑吧。”
李翠发出一声绝望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上了警车。
那几个带节奏的主播,也因为涉嫌寻衅滋事和扰乱公共秩序,被一并带走。
警车呼啸远去。
医院门口再次恢复了秩序。
围观的群众纷纷拍手称快。
“这医生太飒了!就该这么治这些无赖!”
“对啊,法律可不是给他们钻空子的工具!”
我收起手机,转身走进医院大门。
阳光洒在我的白大褂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我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刚刚起草完毕的文件。
《市二院医疗工作者法律援助基金及执业安全保护条例》。
这是我用一年的时间,向上级部门申请并获批的制度。
从今天起,它不仅保护我,也将保护这家医院里的每一个医生。
我拿起笔,在文件的最后一页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前世,李翠用规定杀死了我。
今生,我用规定将她送进了地狱。
在这个世界上,善良如果不长出牙齿,就会成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而规则,永远是好人手里最锋利的刀。
(全书完)

挖我侄儿天帝骨?十大魔帝杀疯了
满门抄斩后,我装疯抱住了摄政王
重生后我成了摄政王的送子观音,但我搞死了他
不再当替身,我成了摄政王的续命人
继妹换亲抢走瘫痪世子,我转头嫁给疯批摄政王
世家嫡女嫁摄政王,手撕毒妃稳掌王府
不当舔狗后,我成了疯批摄政王的心尖宠
我的女上司是位白雪灵妖
悔婚当天,我闪婚了前女友的高冷女上司
我和已婚女上司睡了,她丈夫用三十万让我封口
我妈一通电话,把我卖给了高冷女上司
重生都市无敌战神归来
对面楼有人看我,但那里是空的
寡嫂逆袭:倾覆镇西王盛世
真假千金文结局之后
分手七年后初恋重新追爱
六零:财神爷是我干爹
假千金的复仇,从订婚宴开始
离婚那天,我没告诉他我快死了
婚礼当天,诞下了宝宝
别接7床的铃
陆珩许南音
顾珩林栀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