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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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闻君亲自给我安排了复查。

我坐在另一间诊室里，手还在抖。

阮明瓷坐在我身边，一只手握着我。

她掌心很暖。

和刚才骂人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低声问我：

“还有没有肚子疼？出血量有没有增加？头晕吗？”

我摇头。

赵闻君看完报告，又问了几个问题。

最后说：

“目前看宫内早孕，胚芽胎心可见。”

“少量出血和宫腔少量积液需要观察，但不等于胚胎不好，更不能直接往夫妻生活上归因。”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很多。

“你先别太紧张。回去休息，避免剧烈活动，按时复查。”

“有腹痛、出血增多，立刻来医院。”

我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一点。

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掉下来。

“孩子还好吗？”

赵闻君点头。

“目前看，孩子在。”

阮明瓷替我擦眼泪。

“听见没有？宝宝好着呢。”

她顿了顿，又轻声说：

“刚才那些脏话，别往心里放。脏的是说话的人，不是你。”

我眼眶发酸，点不出头。

外面，医务处已经调出了诊室监控和群聊记录。

韩霜一开始死咬不放，说自己只是玩笑。

直到纪检办的人当场让她解锁手机。

她磨磨蹭蹭拿出来。

群消息还没撤回。

我那张检查单就明晃晃躺在聊天记录里。

下面是一串男男女女的调侃。

“陆狗可以啊，战斗力不减当年。”

“嫂子这也太娇气了吧，刚怀就挂急诊。”

“霜哥给把把关，别让陆狗年纪轻轻当冤种奶爸。”

还有韩霜自己的语音转文字。

“啧，二十八了还这么饥渴，早孕见红，懂的都懂。”

我看见那几句话，胃里一阵翻涌。

阮明瓷的脸彻底冷下来。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韩霜。

“这叫问问同学医学建议？”

韩霜嘴唇发白。

“他们开玩笑我管不了。”

阮明瓷冷笑。

“你发出去的。你起的头。”

“你把患者信息当谈资，别人顺着下流，你现在装受害者？”

她看向梁处长。

“患者病历信息未经允许发至私人社交群，是否构成泄露隐私，你们医院先内部调查。”

“需要上报卫健委的，按规定上报。”

梁处长立刻点头。

“是。”

韩霜终于慌了。

“阮阿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看在我和陆珩同学一场的份上......”

“别攀我儿子。”

阮明瓷声音冷硬。

“我儿子交朋友眼瞎，不代表我们家都瞎。”

韩霜脸色惨白。

唐曼站在一旁，也没了刚才的气势。

可事情还没完。

纪检办的人又把韩霜开的项目单拿出来。

“韩医生，这个早孕风险评估包，是哪项诊疗指南里规定孕九周少量出血必须开具的？”

韩霜强撑着说：

“我只是建议。”

阮明瓷拿起那张单子，扫了一眼。

“凝血和甲功有指征可以查。免疫**和这个所谓风险评估包呢？”

“适应证在哪里？”

“告知书在哪里？”

“患者知情同意在哪里？”

她看着韩霜。

“还是说，你们科现在流行一出血就先吓孕妇交钱？”

赵闻君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韩霜，解释。”

韩霜支吾半天。

“我......我是谨慎。”

阮明瓷语气嘲讽：

“谨慎和敛财不是一个词。”

梁处长这时又收到一份资料。

他低头看完，脸色更难看。

“赵主任，纪检这边之前收到过匿名投诉，说有医生通过孕妇群引流自费项目，疑似和第三方检测机构存在利益往来。”

韩霜猛地说：

“不是我！”

没人说话。

纪检办的人让她打开微信转账和工作群。

她死活不肯。

最后还是医院按流程封存她办公电脑和工作手机，又请信息科调出她院内系统开单数据。

很快，更多东西被挖出来。

韩霜不止一次在接诊后，把孕妇拉进所谓“早孕保胎交流群”。

群主不是医院。

而是一家第三方检测机构的客服。

群里每天都有人发：

“早孕出血别大意。”

“普通检查查不出隐患。”

“免疫风险筛查越早做越安全。”

那些话术，和韩霜吓我的几乎一模一样。

更恶心的是，群里还有一张返利截图。

每成交一单，推荐医生有提成。

韩霜脸色灰败。

唐曼也不再说话。

阮明瓷拿起那张截图看了一眼。

忽然笑出声。

“一个孕妇六千八。”

“你拿几百块提成。”

“为了这点钱，你给出血的孕妇扣上纵欲、娇气、不懂事的帽子。”

她眼神一点点变冷。

“韩霜，你读医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你做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