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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司辰早早订了最好的包间。

菜一道道端上桌。

焖得酥烂的排骨、糖醋小酥肉，还有她小时候爱喝的玉米浓汤。

许母夹着菜，不停地往她碗里堆，碗碟很快就冒起尖尖一座小山。

“书楹多吃点，这么长时间没见，你都瘦了。”

许母的声音放得极软，带着讨好，眼眶微微泛红，“以前是妈不好，没顾上你，你别往心里去。”

许父坐在一旁，难得没有摆出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是闷声道：“吃吧，都是特意给你点的。”

说着，还特意给许书楹倒了一杯果汁。

许司辰特意把牛排切好，放在许书楹的面前，语气恳切：

“书楹，跟我们回去吧，机票我已经替你买好了，最好的舱位，家里什么都给你留着。”

空气安静了几秒。

许书楹垂着眼，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有落到眼底，凉得像浸过冰水。

“这次怎么舍得给我买机票了？”

“不是该把我的位置让给沈佳雪的玩偶，让我坐绿皮火车吗？噢，这里隔着一个大洋呢，应该让我坐船才对。”

许母夹菜的手僵在半空，许父脸色涨红，喉结滚了又滚，什么也说不出来。

许司辰的喉咙也像是被什么狠狠堵住，如鲠在喉，窘迫又难堪。

“书楹，那时候......那时候我们糊涂，被沈佳雪骗了。”

许司辰艰难地开口，带着几分急切的歉意，

“我们现在全都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她根本就是在演戏骗我们，利用我们对她的怜悯捞钱，只有你，才是我们真正的家人啊。”

“是啊。”许母连忙接上，握住许书楹的手，声音哽咽，

“对不起，楹楹，是妈妈错了，以前是我们鬼迷心窍，你原谅我们这一次好不好？我们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许书楹听到“一家人”三个字，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明显，最后慢慢敛去，眼底只剩下一片漠然。

“一家人？”

她轻轻重复着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了许多年的钝痛：

“一家人，会好几年把所有的偏爱全都给别人家的女儿，对自己亲生女儿不闻不问吗？”

许母脸色一白。

“一家人，会在下着大雨的晚上，把我一个人扔在路边，头也不回地带着沈佳雪走吗？”

许司辰低下了头。

“一家人，会无论发生什么事，不分青红皂白，永远先把所有过错推到我的身上吗？”

许父的背脊弯了下来。

可他们愧疚的反应，在许书楹看来，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她把许母给她织的新围巾，扔在了桌上：

“拿回去吧，新的就算织得再好，也不是我以前的那一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