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庄聿川反问：「他不是吗？」

「......」

我哥确实是。

「可朝廷无作为，民不聊生，这样的王朝还值得你去效忠吗？」

读书大概还是有些用处的，我好像长脑子了。

「师出无名便是反贼，内乱只会让百姓受苦，」庄聿川道，「淮南王确实有大才，可焉知如今民不聊生有没有他的手笔？」

我不知该怎么去反驳庄聿川的话。

「庄先生，你还没好好逛过遂城吧？」

庄聿川：「几年前随母亲来过一次。」

我扯了一下他的长袖，欢快道：

「那今日我们不学了，我带你去逛逛遂城如何？」

庄聿川目光落在我脸上，似在审视。

半晌，他点了头。

我换了一身娇俏的粉色衣裙出门。

小时候我哥总说，等他长大了，就给我买最漂亮的衣裙，挑选最好看的郎君。

尽管那时候，我们穿的都是粗布麻衣。

如今我哥兑现承诺了。

遂城的城墙重新修过，筑得高高的。

城内的市集热闹非凡，酒楼茶肆也同样宾客盈门。

逛了一圈，我又带着庄聿川去了偏僻郊外。

这边人烟稀少些，但田地里的作物正生长着，百姓劳作，热火朝天。

「庄先生，我听闻即便是京城，天子脚下，也常有流民，可遂城从繁华街市到郊外，你可曾看见一位？」

庄聿川沉默。

「这两日我让先生给我讲了些历朝历代的事，每一个朝代的开国君主无一不是推翻前朝而建立，即便是当朝也不例外，难道你也要称当年的太祖为乱臣贼子吗？」

「郡主慎言！成王败寇......」庄聿川蓦地噤声。

我笑了：「先生说得对，成王败寇，史书是由成功者撰写的。」

「若如今是盛世，百姓安居乐业，我哥起兵造反，那他必是乱臣贼子。」

「可如今连年征战，民不聊生，朝廷无为，那我哥便是乱世豪杰！」

庄聿川久久未说话。

「郡主比在下想的要聪慧许多。」

那是自然。

这是我头一次辩赢庄聿川，回府后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而此时，我哥的大军怕是迫近京城了。

作为他的妹妹，我已经开始做被封长公主、美男在侧的美梦。

遂城距离京城有相当长一段距离，消息要传到我耳中，没那么快。

终于，我哥的心腹快马加鞭回到遂城。

而我从那位向来面无表情的将士眼中，看出了很复杂的情绪。

？

我哥败了？

可眼前的人并无慌乱，不该是坏消息。

「郡、郡主，主子他被册封为太子了！」

好消息，我哥当上太子了。

坏消息，我哥没当上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