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穿透了别墅的落地窗，将整个客厅映照得犹如修罗场。

急救人员提着担架冲进地下室。

看到现场惨状的瞬间，连见多识广的医生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乱动剑！马上止血上呼吸机！”

医生迅速将奶奶抬上担架，一边进行紧急处理一边往外跑。

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紧随其后走入地下室。

“是谁报的警？”

带队的警官目光凌厉地扫视着地下室里的惨状，视线落在地上的血泊和那把断成两截的麻绳上。

“是我。”

我平静地举起手。

沈聿修猛地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警官面前，脸上立刻堆起那种商场上惯用的讨好笑容。

“警官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家里老太太年纪大了，半夜精神恍惚，不小心自己撞到了家里的工艺品上。”

“我已经联系了私人医生，这就是一起家庭意外，真不好意思大半夜惊动你们。”

警官皱起眉头，看了看被鲜血染红的太师椅，又看了看地上那块巨大的黑布。

“不小心撞到工艺品上？还要把自己用黑布蒙起来，拿麻绳捆在椅子上撞？”

警官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你当我们是瞎子吗？”

沈聿修额头冷汗直冒，他拼命给沈鹤川使眼色。

沈鹤川立刻走上前，试图挡住缩在墙角的沈舒宁。

“警察同志，真的是意外。我妹妹她......她有间歇性精神病，刚才发病了，在家里乱挥东西，这才不小心伤了奶奶。”

沈舒宁听到“精神病”三个字，不但没有反驳，反而立刻顺杆爬。

她突然抱着头蹲在地上，开始语无伦次地尖叫。

“别过来！有鬼！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业障，全是业障！本座要杀了你们！”

裴云舒心领神会，扑上去抱住沈舒宁大哭。

“舒宁别怕，妈妈在这，没人能伤害你。”

一家人配合默契，试图用精神疾病这个万能护身符来逃脱法律的制裁。

警官冷着脸，正准备上前盘问。

我直接走到警官面前，将手机递了过去。

“警官，我这里有完整的录像，可以证明她是蓄意谋杀。”

这句话一出，整个地下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沈聿修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沈沅宁！你疯了吗！”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冲我咆哮。

“那是你亲妹妹！你想把沈家的脸面都丢尽吗！”

我没有理会他，直接点开视频。

从沈舒宁在房间里擦拭开了刃的精钢长剑，说出那句要捅死我的话。

再到地下室里，她如何残忍地将奶奶包裹起来，毫不犹豫地刺下那一剑。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清清楚楚。

警官看完视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立刻对着对讲机呼叫增援。

“把嫌疑人铐起来，带回局里！”

两名警察上前，一把拉开还在装疯卖傻的沈舒宁。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扣在她的手腕上。

沈舒宁彻底慌了，她不再念经，而是像个市井泼妇一样挣扎。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沈家大**！”

“是沈沅宁害我！是她把那个老太婆骗过去的！”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你这个**，你不得好死！”

我走到她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这就受不了了？”

“你不是说要替我化解业障吗？这福报，你慢慢享受吧。”

沈舒宁被警察强行押上警车。

沈聿修和裴云舒像丧家之犬一样追了出去。

我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警车呼啸而去，只觉得心里一阵畅快。

上一世，他们用同样的手法掩盖了我的死亡。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搭起的谎言帝国，是如何一步步崩塌的。

第二天清晨，奶奶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了一夜，终于捡回了一条命。

但剑刃伤到了脊神经，她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了。

沈聿修为了公司股价，强行封锁了消息。

他在警局外面的车里坐了一整夜，抽了无数根烟，最后带着律师走进了警局。

中午的时候，沈聿修和沈鹤川回到家。

两人眼底满是红血丝，神色疲惫到了极点。

沈聿修走到我面前，一字一句地说。

“警方需要家属口供。”

“你马上跟律师去警局，就说视频里的话是你剪辑捏造的。”

“只要你翻供，舒宁就能以防卫过当或者意外伤害定罪，不用判那么重。”

我坐在沙发上，喝着刚泡好的红茶，连眼皮都没抬。

“我为什么要翻供？”

沈鹤川猛地冲上来，一脚踹在茶几上。

“你是不是有病！沈家要是完了，你以为你能有好果子吃？”

“只要你把罪名扛下来，爸可以把城西的项目还给你，还给你公司的股份！”

我放下茶杯，冷冷地看着他。

“你要是真这么心疼她，不如你去替她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