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对面的晏清川，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又偏头问我。

“这位是？”

雪花还在飘，晏清川的目光定在那只手上，眸色一沉，唇角抿成一条线。

“我是她大学朋友，晏清川。”

林砚辞彬彬有礼地笑了笑：“我叫林砚辞，颂宁的同事，也是她的朋友。”

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骤然凝滞。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巧克力袋，拍了拍灰，对林砚辞说。

“走吧，苏菲该等急了。”

从头到尾，我没有看晏清川一眼。

转身的瞬间，余光里他的身影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风雪冻住的石像。

我知道他在看我，可我不敢回头。

回到民宿，苏菲正窝在沙发里吃零食，看见我手里的巧克力袋惊喜地接过去。

我借口累了，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那一刻，后背抵着门板滑坐下去。

掌心摊开，里面全是汗。

我拿出手机，翻到那个被我删掉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

晏清川来瑞士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倒扣在地板上。

不管他为什么来，都不重要了。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笃笃的轻响，我疑惑地起身拉开窗帘，就看见晏清川站在楼下小花园里。

他仰头望着我这扇窗，雪落满了他的头发和肩头，手里举着一张纸片抵在玻璃上。

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了四个字，被雪水洇湿了边角——【我在等你。】

他连羽绒服都没穿，就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在零下的气温里站得笔直。

像杭州六月的风。

我心脏猛缩，攥着窗帘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民宿的暖气开得很足，可我却觉得浑身都冷透了。

我拉上窗帘，回到床上躺下，把被子蒙过头顶。

雪花无声地敲了一整夜的窗。

第二天一早，我推开民宿大门，花园里空荡荡的，雪地上只有一串脚印。

我盯着那串脚印出了会儿神，然后转身回屋收拾行李。

回苏黎世的路上，苏菲在后座睡得香甜，林砚辞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

“颂宁，你看着好像有心事，如果你需要一个人聊聊，我随时在。”

我扯了扯嘴角：“谢谢，真没事。”

回到公寓楼下，我拖着行李箱正要上楼，却在信箱前停住了脚步。

信箱里多了一样东西，露着一角浅黄色的信封。

我犹豫了一下，抽出来，拆开。

里面是一枚银杏叶脉书签，和我留在酒店床头柜上的一模一样。

不，就是那一枚。

翻到背面，我的字迹还在。

下面却多了一行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沅有芷兮澧有兰，所思兮在苏黎世。】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我猛地转身，晏清川就站在公寓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