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敲在玻璃上密密麻麻，像敲在人心上。

晏清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被拉黑的微信头像，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得很。

他连告诉她“我来找你了”的资格都没有。

天快亮的时候，广播终于通知航班可以登机。

晏清川几乎是立刻站起身，登机的脚步都带着急切。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他几乎没合眼。飞机穿过云层一路向西，离她越来越近。

他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想问她这两年过得好不好，想告诉她当年的真相，想把藏了六年的心意都说给她听。

飞机落地苏黎世机场时，当地时间是上午十点。

晏清川拖着行李箱，没有片刻停留，直接赶往她租住的公寓。

老式居民楼，楼下有一片小花园，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窗户紧闭，没有一丝人气。

按了很久门铃，都没人应声。

隔壁的邻居太太开门倒垃圾，看见他站在门口，好心告诉他。

“阮小姐今早出门啦，说是要去少女峰玩，说那里的雪最漂亮。”

回到苏黎世的第三天，我终于把混乱的生活掰回了正轨。

我删掉了微信里所有国内的联系人，退了所有同学群，连国内的手机号都办了停机。

杭州的那场重逢像一场短促又刺眼的梦，梦醒了，我还是那个在异国他乡独自生活的我。

只是偶尔走在班霍夫大街上，看到身形相似的亚裔背影，我还是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等回过神来，又会自嘲地弯一弯嘴角。

真是魔怔了。

同部门的好友苏菲看出我情绪不高，周五下班时凑过来，晃了晃手里的门票。

“周末去少女峰玩好不好？”

“林工程师也一起，他从国内过来不久，还没见过瑞士的雪呢。”

我本想拒绝，可对上苏菲期待的眼神，又想起自己当初来瑞士，本就是为了看雪山。

少女峰有雪，有花，没有晏清川。

没有那些求而不得的执念，正好适合彻底和过去告别。

我点了点头：“好啊。”

周六一早，我们三个人便驱车往少女峰赶。

开车的是林砚辞，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温文尔雅。

他一路上都在细心地给我们讲沿途的风景。

苏菲在旁边打趣。

“林砚辞又专业又贴心，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女孩子。”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雪山风景，没怎么说话。

我知道苏菲是想撮合我和林砚辞，可我的心早就像被冰雪冻住了，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人。

一天的游玩结束后，暮色四合时，我们到了山脚下的小镇。

暖黄色的灯光从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来，远处的雪山覆着一层淡金色的余晖，安静得像童话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