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他，始终冷漠得像一块冰。

除了关于宁宁病情的话题，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他。

直到宁宁的病情稍微稳定了一点，傅屿词才在深夜无人之时去看宁宁。

看着病床上安静沉睡的小女孩，傅屿词伸出手指，隔空描摹着女儿小巧的五官。

他声音嘶哑地呢喃。

宝宝，快点好起来。

以后爸爸会把全世界最好的爱，全都捧到妈妈和你面前。

……

这天傍晚，我坐在套房的沙发上发呆。

傅屿词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我手边。

他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握紧，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希茹，国外的专家需要了解宁宁更详细的发育史，好调整用药剂量。”

他看着我，声音嘶哑。

“你能……跟我讲讲宁宁小时候的事吗？或者，让我看看她以前的照片？”

我听得出这漏洞百出的拙劣谎言。

“现在说那些还有意义吗？”

傅屿词喉结动了动：“我只是……想多了解她一些。”

“我错过了她整整五年。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学会叫妈妈的，不知道她第一次走路是什么样子，甚至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辅食……”

我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宁宁是我的命，谈起女儿，没有哪个母亲能真正保持冷漠。

沉默良久，我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划开相册。

“宁宁刚出生的时候，只有这么一点大，连哭声都像小猫一样。”

我滑动着屏幕，指着一张宁宁戴着氧气面罩的照片。

“她两岁那年，第一次因为急性心衰进抢救室。护士给她扎针，找不到血管，扎了四五次，她疼得浑身发抖，却一声都没哭。”

傅屿词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虚弱的生命，心脏仿佛被放进了绞肉机里。

下一张照片是宁宁走路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姑娘扎着丸子头，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两岁的时候才能走稳，因为心脏不好，稍微跑两步就会喘，但她特别爱笑，医院里的护士都很喜欢她。”

傅屿词听得很认真。

像是在看一段他没有参与过的人生。

从我的话里，他知道了宁宁喜欢的颜色是粉色，但因为住院总要输液，即便没有漂亮的蕾丝公主裙，也不会跟我闹。

宁宁喜欢吃的水果、宁宁最爱看的书本，病房里哪个护士哄她最有效。

明明我说的是宁宁的事。

傅屿词却能想象得出，我一个人是怎么跌跌撞撞，把宁宁养大的。

……

宁宁是在进入重症监护室后的第三天醒来的。

傅屿词的两位好友程越和陆北寒刚好从港岛那边过来。

“词哥。”

“嫂……茹妹，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