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见到乔希茹，是在校门口的大树下。

她玛丽珍高跟鞋不知道被什么饮料弄脏了，正对着电话那头发脾气。

“傅屿词，你到底来不来接我？我都站了十分钟了！我都要晒化了，化了你就没女朋友了。”

十分钟后，傅屿词从打工的餐厅一路跑过来。

他身上的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额头上全是汗。

却熟稔地一边哄她，一边弯腰去帮擦她高跟鞋的污渍：“好了，今天发了工资，我带你去吃西餐。”

乔希茹把脚一缩，不让他碰，转过去背对着他：“你不爱我了，你让我一个人站了十分钟。”

傅屿词急了，绕到她面前继续哄她半个小时。

乔希茹这才露出一点哼笑。

岑舒宜看着这一幕，心口酸得厉害。

傅屿词那样一个清冷孤傲、对谁都爱答不理的男生，原来也会笑，也会哄人，也会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一个人。

在乔希茹面前，他竟然卑微成了那样。

像一条甘愿被套上项圈的忠犬。

乔希茹半夜一句想吃西环码头的糯米滋，傅屿词冒着台风大雨，浑身湿透送到女生宿舍楼下。

乔希茹无理取闹的作，傅屿词也总一次又一次地放下身段去哄。

后来拍毕业照那天，乔希茹不知道为什么走了。

港岛下了场暴雨。

傅屿词和他的几位好友从学校一路追到停机坪。

她看见，他摔了满身泥水，到最后跪在地上，嗓子都喊哑了。

最后高烧引发肺炎进入了抢救室。

那之后，他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不吃饭，不说话，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整夜地盯着乔希茹留下的东西发呆，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再后来他开始自杀。吞安眠药，割腕，跳海，好几次都差点救不回来了。

岑舒宜的手被甩开了。

傅屿词的声音很低：“宁宁是我的孩子。”

岑舒宜呼吸一窒，心里的惶恐和不安，在那一瞬间全部放大，变得尖锐刺耳。

“怎么可能？”

“她和江晏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跟江晏睡了，她那么脏的女人，怎么可能……”

“岑舒宜！”

傅屿词看向她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以前陪我那几年，我给你的资源、机会、体面，已经还清了。”

“请你注意分寸。”

岑舒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像是如梦初醒了一般，浑身冷得厉害。

她和傅屿词的确不是外界以为的那种关系。

她也的确在他最难熬的那段时间，一直陪在他身边。

每天坚持不懈地去照顾他，送饭送药，陪他说话。

试图治愈他，试图……让他忘了乔希茹。

但始终进不了他的身。

直到港岛周刊上登出内陆的新闻——

乔家千金乔希茹与江家太子爷江晏联姻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