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了裴清棠的心脏，用力地搅动。

一天打三份工。

她以前从来都不知道，他过得这么艰难。

裴清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出租屋的。

走到楼下时，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

“裴总，查到了。陆先生回老家把他父亲安葬之后，就直接坐飞机去了哈尔滨。”

……

半个月后，哈尔滨。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整座城市裹进了一片银白。

我穿着厚厚的毛衣，站在一家温暖安静的书店里，踩着小梯子将手里新到的画册一本本放进最高层的书架。

离开京市后，我换了新的号码，断绝了所有的过去，在这里找了一份店员的工作。

没有还不完的债，也没有捂不热的石头。

日子虽然平淡，却让我久违地感觉到了活着的气息。

我将画册一本本摆好。

这时，书架上方的一本厚重硬壳书突然失去平衡，直直地掉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等待着疼痛的降临。

眼看着快要砸到我的时候，有一道力把我拉开了。

书本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惊魂未定间，鼻尖却突然萦绕起一股极度熟悉的冷冽气息。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浑身的血液在瞬间逆流。

我僵硬地抬起头，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裴清棠的眼睛。

我的心跳猛地一窒。

周遭书店里的暖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作用，裴清棠身上的冷冽气息将我死死包裹。

她用力攥着我的手臂，像是怕我消失。

就在我大脑一片空白时，一道带着急切的熟悉声音从我身后传了过来。

“时渊！”

是苏景行的声音。

我用力推开裴清棠，转头看过去。

苏景行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眼眶通红地站在几步开外。

见我转过身，他快步走上前来，一把将我紧紧抱住：“时渊，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他用力抱着我，开口时声音发涩。

见他这样，我不解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裴清棠，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苏景行的后背。

“景行，你们……找我干什么？”

苏景行松开我，声音有些沙哑：“你走之前，给我寄的那个图册里，有一张清棠住院时的照片……”

“看到那张照片之后，清棠问我，是不是我照顾她的时候发给你的。”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照顾过她，我只在她出院的时候去看过她而已。”

“所以……我有话想问你。”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指紧紧抓着我的衣袖，满脸都是愧疚与心疼：“而且，我不知道是裴清棠拿钱把你赶走的。”

“时渊，对不起，如果我知道她这么做，我绝对不会让她这么羞辱你！”

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满是真诚的脸，我心里泛起一丝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