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周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铁皮盒子，“有样东西，该给你看了。”

我开门。

他走进来，把铁皮盒子放在桌上。盒子锈迹斑斑，锁是旧式的黄铜锁。

“这是念生的东西。”老周声音沙哑，“他失踪那天，就放在这间房里。”

“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因为……”老周看向PV1000，“你已经被标记了。看与不看，没区别了。”

他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孩童的物件：

一个褪色的布老虎。

一个玻璃弹珠。

一本描红本。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周念生站在井边，笑得灿烂。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碎花旗袍，背对镜头——正是我在PV1000里看到的那个无脸女人。

但这一次，女人的脸是清晰的。

很美，眉眼温柔。

“这是四姨太，吴秀珍。”老周指着女人，“最疼念生。念生失踪后第三天，她也失踪了。有人看见她半夜跳了井，但井里捞不出尸体。”

我拿起照片，翻转。

背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小字：

“念生摄于丁卯年九月廿七。是日，他说：‘井里有好多眼睛看着我。’”

丁卯年，就是1927年。

九月廿七……换算公历，是1927年11月3日。

正是周念生失踪那天。

“眼睛?”我问。

老周沉默了很久。

“百眼楼，为什么叫百眼楼?”他反问，然后自己回答，“不是因为有一百扇窗户。”

他走到窗边，指着窗外那口枯井。

“是因为那口井里，有一百只眼睛。”

“每一只眼睛，代表一个被这栋楼‘吃掉’的人。”

“他们在井底，一直看着上面。等着……新的眼睛加入。”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晨光中，枯井的石沿泛着青黑色。

井口幽深，像一只凝视天空的眼眶。

而我知道，井里有什么。

那些刷弹幕的ID。

那些给我打赏的“观众”。

那些……想要被记住的亡灵。

他们都在井里。

而我现在，站在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