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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没有留下身体，只能办衣冠葬。

出殡那日，我还是回了宫。

父皇给母后用了皇后最高的丧仪，还把京城里所有白绸都买了下来。

可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母后活着的时候，想让他陪着吃顿饭都很难。

现在她看不见了，他却恨不得让整个京城一起哭。

灵前来了很多人。

柳贵妃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白衣，刚走到灵位前，父皇就冷冷看着她。

“谁让你来的？”

柳贵妃脸色一白。

“臣妾只是想给皇后姐姐上炷香。”

父皇忽然把香炉扫到了地上。

“若不是你，她怎么会喝那碗药？”

我吓了一跳。

外祖父把我往身后护了护。

柳贵妃却没有哭。

她站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陛下，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臣妾是哭过，也说过看见皇后有孕心里难受。”

“可那碗药，不是臣妾端的。”

父皇的脸一下沉了。

柳贵妃继续说道。

“臣妾也没说一定要那个孩子死。”

“是您自己说，皇后能生，少一个没什么。”

“现在人没了，您总不能全算在臣妾头上吧？”

父皇攥紧了手。

“你住嘴。”

柳贵妃这次没有听他的。

“还有东偏殿，也是您要给臣妾的。”

“百子帐是您让人拆的，孩子的东西也是您让人扔的。”

“陛下若一定要找个人怪，臣妾认不了这份账。”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我第一次发现，父皇连怪别人都怪不出去。

因为每一件事，都是他自己答应的。

父皇站了很久，最后只问了一句。

“你那一箭，朕欠你的还不够吗？”

柳贵妃红了眼，却还是摇头。

“您欠臣妾一条命，臣妾认。”

“可皇后不欠臣妾孩子，更不欠臣妾一个丈夫。”

父皇脸色彻底白了。

当天下午，柳贵妃主动交回了东偏殿的钥匙。

她求父皇放她出宫，说这座宫城里已经没有她想要的东西了。

父皇答应了。

他赐给她一座宅子和足够过完一生的钱，没有罚她，也没有留她。

临走前，柳贵妃回头看了一眼坤宁宫。

“陛下，臣妾以前一直觉得，皇后姐姐命好。”

“现在想想，她最倒霉的就是太能忍。”

父皇没有反驳。

送葬结束后，他来找我。

“昭昭，跟父皇回宫住几天，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

“外祖父在等我回家。”

父皇看着我，过了很久才说。

“那父皇明日去看你。”

我想了想，没有拒绝。

可第二天，我等了一整日。

父皇没有来。

后来福顺公公告诉我。

父皇一个人在坤宁宫里，发现了母后藏在妆匣最底下的一本小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