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地府的水镜前。

阎王看着这一幕，摸了摸下巴。

“这小子对自己下手倒够狠。”

“晏知，你要不要去见他一面？哪怕只是托个梦，说不定他还能留下一条命。”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素白的衣衫。

“不见。”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我转过身，向着地府深处走去。

“阎王爷，我该去领罚了吧？”

擅自中断凡尘历劫，按规矩，要受烈火焚魂之苦。

阎王看着我的背影，叹了口气。

“也罢，本王就替你，去会会这些愚蠢的凡人。”

夜幕低垂，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冰冷的光。

裴湛躺在空荡荡的公寓里。

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因为失血过多，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在半梦半醒之间，周围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变幻。

刺鼻的消毒水味取代了公寓里沉闷的空气。

裴湛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三年前那家医院的太平间走廊里。

惨白的日光灯闪烁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晏知？”裴湛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看到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我。

穿着车祸时那件沾满血迹的白裙子，赤着脚，静静地站在太平间的铁门前。

裴湛狂喜地扑过去，想要将我拥入怀中。

“晏知！你回来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然而，他的手却直直地穿过了我的身体。

像抓过了一团空气。

裴湛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怎么会这样......”

这时，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响起。

“因为她不属于你。”

阎王穿着一身现代的黑色西装，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裴湛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阎王冷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面前的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她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看清楚了。”

阎王一挥手，眼前的场景瞬间加速。

裴湛看到，三年前，我从太平间走出来，原本满心欢喜地奔向他。

但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我的脚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透明的血印。

为了维持肉身不灭，我每天都要忍受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接着，场景转换到了家里。

裴湛看到，每次他偏袒晏荷时，我躲在房间里，身体就会变得透明一分。

他看到晏荷故意把我的药倒进下水道；

看到黎鸢在背后嘲笑我像个争宠的小丑；

看到他自己端着一杯冷水，毫不留情地浇灭了我用来续命的那根红烛。

在浇灭烛火的那一瞬间，裴湛清晰地看到，我原本还有实体的双腿，瞬间化为了虚无。

“不......不要......”

裴湛痛苦地捂住头，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会要了她的命！”

阎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怜悯的嘲弄。

“你不知道？是你不想知道。”

“你觉得她是在用生命要挟你，你觉得她让你在别人面前丢了面子。”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却连一丝信任都不肯给她。”

“裴湛，你真以为流点血，就能抵得上她十二世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