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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初三，婚期虽然急了点，却是个难得的嫁娶好日子。

万物复苏，春意正浓。

我与跟国公与大娘子说起时。

大娘子直夸小周大人是个心细如发的好女婿。

「你兄长向来贪玩，我和你爹也盼着他能早些议亲，好收收心读书入仕。」

「我姐姐有意将从露与行舸撮合撮合，所以遣她来府上小住。」

白家因在朝堂上站错队得罪了人，被贬至青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如今我听周怀策说，改革派式微，当初因政见不合的官员也有机会起复回京了。

想来大娘子姐姐将白从露许给齐行舸，亲上加亲是其次，想攀上国公府权势调回京城才是主要。

那就好办了。

我坐在窗棂旁仔细比对红盖头上的鸳鸯纹样。

福至心灵。

檀云寺的心眉师傅曾告诉我：「有所执，便有所困。」

如今白府才在青州多久，就按捺不住回京的心了。

......

最近齐行舸很忙，不仅要学堂听讲，还要日日要清点准备抬往青州白家的聘礼。

又是要猎大雁，又是挑选驼运马匹。

还时不时要指点采买错东西的下人。

以至于有十天半月都未曾见到过齐见微。

平常自己的鞋袜荷包都是出自她手。

每每做好，总是细细清洗过，熏上檀香，放置在他床铺上。

他很满意齐见微的乖巧。

很多次觉得她表现不错的时候，甚至还想揉揉她温暖的发顶。

但他不能开口。

因为他害怕齐见微不这样谨小慎微地讨好自己了。

他享受这种感觉。

如一只恭顺的兔子一般，小心翼翼地从檀云寺来到偌大的侯府，只敢毕恭毕敬地跟在他这个「兄长」身后。

他起初以为这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爱护。

可有一缕情丝渐渐在心壤中落地、生根、发芽......

他在午夜的春色潋滟香梦中惊觉起身。

目光再次落到齐见微这张清秀温婉的脸上时。

他竟然不敢稍作停留，一股无名的**驱使他产生了更大胆的想法。

母亲曾询问他：「白家有难，侯府有意帮扶白家，你与从露结为夫妻，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他同意了。

条件是要同迎一位妾室进门。

家中无权过问，他喜欢即可。

母亲应允了。

齐行舸心中畅快。

她不过是破庙里一个稍有些运气的孤女。

恰好救下母亲，恰好被捡回来罢了。

她过惯了侯府锦衣玉食温情相伴的日子。

要纳她为妾，让她继续留在侯府，她一定求之不得。

那些来府上求亲的探花郎、小将军、少詹事......论品貌、论学识、论富贵哪些比得上自己？

娶妻娶贤，表妹白从露较之更能执掌中馈。

凡人百年，无趣至极。

他只想跟齐见微继续保持这样，他只想齐见微继续讨好、恭顺、甚至爱上自己。

合该视自己为天，视自己为地。

锚定这个念头，齐行舸提前出发去了青州下聘。

等过了吉日，自己再回来告诉齐见微这个「惊喜」。

送聘的队伍绵延数里，浩浩荡荡。

出了京城走完陆路，就要转水路了。

行至与青州的相接的渡口，齐行舸感到惊奇：「船家，为什么附近都挂着收购红绸的招牌？」

「办喜事嘞！」

船家摇橹，随后使劲抖抖蓑衣上晨雾凝结的小水珠。

「究竟是哪家？好大的排场！」

「听说是清平郡主与岷山周氏的独子，喜事办得红绸都不够用了。嚯！还得是富贵人家好啊！」

齐行舸不置可否，甚至心底有一丝想发笑。

之前上门求娶的男子，都被他或损或打，消了对齐见微求亲的念头。

那日齐见微又不知耍了些什么手段勾引他昔日的同窗周怀策送她回家。

如今又失败了。

齐行舸顿感心头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