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陆明窈一夜未睡。

林宇的大学、从前工作过的画廊、奶奶安葬的墓园，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她都托人找了一遍。

没有人见过他。

天亮后，她再次联系周城。

“离婚条件我全部接受，房子和共同财产也可以都给他。”

她的嗓音嘶哑。

“我只想见他一面。”

周城沉默片刻，带来一个信封。

“林宇说，如果你愿意接受离婚，就把这个交给你。”

陆明窈立即签下确认文件。

她还主动撤回对离婚协议效力的异议，把婚房份额写进补充条款。

笔尖落下时，她竟生出一丝可笑的希望，仿佛只要自己肯失去这些，林宇便会回来。

周城这才把信封递给她。

陆明窈接过时，手指竟有些发颤。

她不敢奢望里面会有见面的地址。

可林宇既然还愿意给她留下一封信，便说明他至少愿意让她知道，这段婚姻究竟是怎样走到尽头的。

信封里只有几张薄薄的信纸。

林宇在信中告诉她，他从小便能看见人与人此生剩余的见面次数。

认识她的第一天，她头顶是永远不会耗尽的“∞”。

所以他曾经毫无保留地相信，他们会一起走完这一生。

可后来，“∞”变成了三。

医院门外是二。

她扶起程宴、将受伤的他留在满地碎玻璃中时，只剩一。

清晨那扇门合拢，最后的一也变成了零。

陆明窈将信纸攥得发皱。

她终于明白，林宇那天看着她时，为什么会平静得近乎陌生。

他早已知道，那扇门一旦关上，他们便永远不会再见。

“不可能。”

她猛地抬头看向周城。

“你给他打电话。”

周城皱起眉：“你刚刚才承诺不再打扰他。”

“我不问地址，也不会去找他。”

陆明窈眼底第一次露出近乎狼狈的恳求。

“让我听听他的声音。”

“只要最后一次。”

周城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

听见林宇那声平静的“喂”，陆明窈猛地夺过手机。

“林宇，你在哪里？”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

“离婚的事，以后由周城联系你。”

她的声音发颤。

“我接受离婚。”

“房子、财产，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只求你告诉我地址，让我看你一眼。”

“没有必要了。”

“林宇。”

陆明窈终于失去所有冷静。

“就一面。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只想当面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林宇轻声道：“可我们的最后一面，已经结束了。”

“陆明窈，零的意思不是暂时不见，而是从今往后，哪怕同城、同路、近在咫尺，我们也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彼此面前。”

电话随即挂断。

陆明窈再拨过去，只剩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