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离婚程序进入最后阶段时，法院安排双方分别接受询问。

为了避免见面，林宇的时间在上午九点，陆明窈则是十点半。

这个安排原本由周城提出。

陆明窈没有反对，也没有像过去那样质疑为什么夫妻离婚连面都不能见。

她只在前一晚把所有材料检查了三遍，确保不会因为漏签一个名字，让林宇再为这段婚姻多停留一天。

她提前一个小时到了。

不是为了堵他，只是担心路上再出现意外，耽误签署文件。

电梯升到六楼时，轿厢突然停住。

门外传来维修人员的声音，说感应器故障，需要等待重启。

陆明窈看着不断跳动的时间，竟没有像从前那样焦躁拍门。

九点二十八分，电梯重新运行。

门打开时，隔壁电梯恰好缓缓合拢。

她只看见一片浅色衣角消失在门后。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林宇惯用的淡淡木质香。

陆明窈下意识抬起手，脚步却钉在原地。

她曾经无数次从背后抱住他，只要喊一声名字，他便会回头。

如今只要两部电梯晚开半秒，他们或许就会迎面相遇。

可连这半秒都没有留给她。

周城站在走廊另一端，手里拿着刚签完的笔录。

两部电梯相隔不到三米。

林宇离开时，她就在旁边。

陆明窈没有追下楼。

她知道，即使现在冲进安全通道，也只会在某个拐角再次错过。

询问开始后，工作人员确认双方均同意离婚，财产安排也无争议。

“陆女士，您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她看着签名栏，想起七周年那晚被取消的晚餐、被切掉名字的蛋糕，以及那枚损坏的怀表。

“没有。”

她签下名字。

工作人员在文件上盖章时，她盯着那枚红色印记，忽然想起结婚登记那天。

那时林宇握着结婚证，笑着问她以后会不会后悔。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如今同样是一枚印章，却将他们彻底分开。

从这一天起，她不再是林宇的妻子。

手续完成后，周城将一只文件袋交给她。

里面是婚房过户资料和她先前写下的道歉信。

“林宇没有收。”

陆明窈没有追问原因。

她早已明白，不收就是他的回答。

走出法院时，她在台阶下站了很久。

林宇乘坐的车其实还停在街对面。

司机正在处理一个临时故障，他坐在后排核对项目资料。

隔着两层反光车膜，他们近得只需彼此向前走几十步。

可陆明窈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街。

一分钟后，汽车修好驶离。

我从文件上抬起头，只看见法院门口空荡荡的台阶。

周城问我有没有难过。

我摇了摇头。

婚姻结束时，我没有获得新的数字，也没有失去什么。

那个零早已替我完成了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