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二次错过后，陆明窈不再试图打听林宇的住址。

她在酒店续住了半个月。

每天清晨，她都会经过艺术中心，却从不踏入驻留作者的工作区域。

有时她会在街上看见与他相似的背影，每次追近后，面对的都是一张陌生的脸。

她只关注驻留项目公布的公开行程。

半个月后，南城图书馆举办插画分享会，嘉宾名单里再次出现他的名字。

陆明窈提前到了现场。

她坐在最后一排，帽檐压得很低。

活动开始前，主持人却临时通知，林宇身体不适，改为线上连线。

屏幕亮起前，陆明窈听见他从音响里试麦。

只是短短一声“可以听见吗”，便让她握紧了座椅扶手。

她抬头望向屏幕，现场设备却突然失去信号。

投影上只剩旋转的加载图标。

等画面恢复，他已经结束发言，只剩主持人在致谢。

陆明窈仍没有走。

她猜他也许就在附近的工作室连线，于是守在图书馆出口。

傍晚，消防警报突然响起。

读者被工作人员分别引向东、西两侧安全通道。

人群迅速涌出。

陆明窈逆着人流往里走，想寻找林宇。

一面用于活动布景的移动展板恰好从走廊经过，遮住两侧视线。

展板另一边，林宇被工作人员护着走向西门。

两人相距不到半米，同时在展板两侧停了一瞬。

陆明窈听见一个熟悉的脚步声，猛地回头。

可展板已经被推过拐角。

等她追到西门，门外只剩散去的人群。

台阶下落着一张工作证。

照片上的林宇头发长了一些，神色安静，眼睛里不再有离开前的疲惫。

陆明窈将工作证交回服务台。

工作人员给项目组打电话，很快有人回来领取。

来人是驻留项目负责人沈栀。

“你是陆明窈？”

她点头。

沈栀没有透露林宇去了哪里，只说：“他不希望你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我没有想纠缠他。”

陆明窈看向西门。

“我只是想亲口道歉。”

“道歉是你的需要，不一定是他的需要。”

沈栀收起工作证。

“如果他必须见你，才能让你得到解脱，那这次见面仍然是在成全你。”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更锋利。

过去她总觉得林宇不愿理解自己的善意。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她所谓的补偿、解释和道歉，依旧要求他停下脚步，接住她的情绪。

就像当初她认定他善良，所以理所当然地让他接受程宴父子一样。

陆明窈站了很久，终于没有再追问。

可转身时，她仍忍不住看向空荡荡的门外。

她又一次离他那么近。

近到听见脚步，甚至能感觉到展板另一侧带起的风，却仍然见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