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短短三天，又有两个线人失联。

卖早点的高婶，凌晨照常出摊，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

收废品的聋爷爷，三轮车翻倒在河沟旁，人不见踪影。

张大妈急得抹眼泪，拽住我的袖子劝我：“北辰，这些八卦咱别再打听了，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挨个给大爷大妈的家属鞠了个躬，安排车子，把他们一批批送出江城避风头。

临走的时候，赵师傅紧紧攥住我的手：“线就算断了，人心还没散。”

我点了点头。人可以撤走，但这张情报网不能就此废掉。

顾延舟现在已经彻底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跟疯狗硬碰硬，是最笨的办法。

对付他，得引诱他自己钻进笼子里。

当天夜里，我通过好几条不同的路子，有意无意泄露出一条消息：

我手上握着顾延舟七年前挪用项目公款的完整录音，再过两天就会交给警方。

鱼饵抛出去，就等鱼儿上钩。

果不其然，第二天夜里，鱼来了。

城南废弃货运站，这个交货地点是我故意泄露出去的。

顾延舟的心腹带着四个打手连夜蹲在这儿，就等着我带着所谓“录音”过来，想抢到手。

可他们等来的，是四辆警车，前后两面直接包抄。

手电光柱把货运站照得雪亮。“全部不许动！”

为首那家伙还妄想顽抗，贴着墙根伸手去抢那个所谓的录音，黑暗里攥住的却只是一只空U盘，吓得浑身发抖。

人抓了个正着，这帮人还嘴硬，一口咬定只是路过。

直到民警放出监控录像，他们跟踪线人、蹲点监视沈家别墅的画面，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进了局子，为了争取立功减刑，带头的人竹筒倒豆子，什么都交代了。

绑架威胁线人，是顾延舟的私人助理传达的命令；转移沈氏资产的调令，是顾延舟亲笔签字。

就连赃款走什么渠道，都说得明明白白。

最后他掏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

【顾：人尽量留活口，别闹出人命。】

【顾：事情办妥，每人五十万，出国躲两年。】

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绑架、挪用资产、买通人灭口助理，一桩桩一件件，足够顾延舟把牢底坐穿。

警方连夜正式立案。

消息传到顾延舟那边，听说他当场摔碎三只茶杯。

外面官司压身，内部铁证又接二连三送上门，这位昔日江城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已经被逼到墙角。

人被逼到绝路，最爱干的事，就是反手捅自己人。

第二天晚饭，在沈家别墅的餐桌上。

沈母手里的筷子忽然停住，眼睛盯着我，欲言又止。

一旁的小姨子低着头刷手机，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防来防去，这个小姨子忘记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