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跑掉的是沈家几个旁支。

他们离开之前，做了一件事。

把集团两个核心在建项目的技术方案，以及一份关键合作框架协议，全部交给了竞争对手。

紧接着，又有一批伪造的财务报表流出。

数字精准踩中了市场对集团资金链的恐慌。

第二天开盘，沈氏股价迅速下跌。

我刚进公司，手机里就连续弹出几条消息。

我在电梯里全部看完。

出了电梯，直接进了会议室。

核心合作方已经有两家发来邮件，说正在重新评估合作。

我坐下。

“中午之前，我亲自打电话。”

表舅的人也在视频会议里。

“姜家会先托底，外部资金不用担心。”

我点头。

“内鬼呢？”

“技术痕迹还在追。”

“继续追。”

我翻开那份伪造的财务报表。

“但不要等结果。”

“下午把真实财务数据公开，公关同步发声明，把两份报表的关键差异直接列出来。”

那几天，我几乎没有睡过完整的一觉。

白天处理公司的危机，晚上去康复中心陪妈妈，回来以后继续处理积压的文件。

第三天，两家观望的合作方重新确认继续合作。

第四天，伪造报表的技术痕迹锁定到逃跑的几个人身上。

第五天，警方正式介入。

集团股价终于止跌。

那天晚上，我去康复中心时，妈妈一眼就看出我状态不好。

她把我拉到床边坐下。

“把手伸过来。”

我把手递过去。

她从床头柜里拿出药膏，轻轻替我揉着有些肿的手指关节。

“最近又没好好休息？”

“公司出了点问题。”

“我知道。”

她低头替我擦药。

“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我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妈，我最近看东西还是有点模糊。”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比刚出车祸的时候好一点，可还是看不清脸。”

妈妈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把我的手握紧了一些。

“慢慢来。”

“你的医生不是说了吗？身体在恢复。”

我点点头。

“嗯。”

那天夜里，医生发来了最新的检查结果。

我的神经损伤已经进入明显恢复阶段。

只要继续保持休息，恢复情况会越来越好。

我看完以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窗外很安静。

这场风波之后，日子终于慢了下来。

集团的危机逐渐结束，逃跑的几个人也陆续被找到，案件进入后续处理。

公司重新恢复正常运转，妈妈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

她已经能自己走到病房外晒太阳，偶尔还会嫌康复餐不好吃，偷偷让我给她带一点外面的汤。

而我的脸盲，也在一点点恢复。

只是速度很慢。

医生告诉我，创伤性脸盲的恢复需要时间。

“别急。”

他说。

“你现在已经进入恢复期，剩下的只是慢慢恢复。”

我问：“什么时候能完全好？”

医生笑了一下。

“这个没有准确时间。”

我没有再追问。

因为我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急着证明自己了。

我能认出妈妈。

能听出表舅的声音。

能分辨公司的员工。

甚至有时候，看着某个人模糊的轮廓，我会觉得那张脸似乎正在一点点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