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出口，萧怀铮怔了一下。

我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

“明日辰时，官府门口。将军若再爽约，我会带着和离书去御史台，请他们评评理。平远将军要娶副将遗孀入门，给遗腹子改入萧氏族谱，到底合不合规矩。”

萧怀铮的脸色变了。

御史台三个字，比任何哭闹都有用。

他战功赫赫，也最怕清名有损。

赵云娘忽然哭出声。

“夫人，您这是要逼死我和孩子吗？”

我看向她。

“赵云娘，想活就好好活。别总把死挂在嘴边，晦气。”

周大夫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街边围观的人也有人低低笑了。

赵云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挂在脸上，终于没能继续掉下来。

我走出仁安堂时，雨停了。

青石路面湿漉漉的，照出一片灰白天光。

穗宁扶着我上马车，小声问：“夫人，明日他会去吗？”

我看着车帘外仁安堂的招牌。

“他会。”

只要他的名声还压在心口，他就会去。

第二日辰时，萧怀铮到了。

他站在官府门前，穿着一身深青常服，身形挺拔，脸色却比昨日憔悴许多。

赵云娘也来了。

她坐在马车里，车帘半掩，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萧老夫人没有出面，却派了许嬷嬷跟着，显然怕我在文书里动手脚。

我下车时，萧怀铮立刻迎上来。

“阿蘅，我们谈谈。”

我抱着文书匣，没有停。

“进去谈。”

他挡在我面前，声音压低。

“你有了身孕，和离的事可以再议。云娘那边，我会另想办法。”

车帘内，赵云娘的手猛地攥住帘角。

我看见了。

萧怀铮也看见了。

可他没有过去安抚她，只盯着我。

这一夜，他大概终于想起我腹中也有一个孩子。

可想起得太迟。

我说：“将军昨日答应过。”

“昨日我不知道你有孕。”

“现在知道了，也不影响和离。”

他的眼底压着怒，也有一点慌。

“你到底想怎样？”

我把文书匣打开，取出早已拟好的财产分割书。

“签这个。”

萧怀铮低头看去。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僵硬。

财产分割书写得很清楚。

我的陪嫁铺面、田庄、陪房、库房物件全部归还；萧府三年间支用我嫁妆的银两，按借据数目立欠；正院中损毁、取用、遗失之物，照嫁妆册赔偿；和离之后，萧家不得以任何名义扣押、追索、借用我的嫁妆与私产。

萧怀铮一页页翻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许嬷嬷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夫人，这也太过了。夫妻过日子，哪里能这样算旧账？”

我看向她。

“嬷嬷这话可以进堂上说，让主簿也听听。”

许嬷嬷立刻闭了嘴。

萧怀铮合上文书。

“你早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