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的语气就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一样平常。

没有重逢的喜悦，也没有被抛弃的怨恨。

只有对待陌生顾客时，那种恰到好处的疏离和客套。

郑衍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浑身颤抖着，跌跌撞撞地朝我扑过来。

“晚晚......你看看我，我是郑衍啊......”

他试图抓住我的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求你，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

我向后退了一步，巧妙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先生，请不要动手动脚。”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冷淡。

“如果你们不是来买花的，请出去，不要打扰我做生意。”

“晚晚......”大哥姜祈也上前一步，他的声音发着抖，眼底满是痛楚。

“你连大哥也不认了吗？我是阿祈啊，你小时候最喜欢骑在我的肩膀上看烟花......”

“还有我！二哥在这里！”姜述急切地打断他，眼泪混合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二哥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八音盒，二哥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跟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

我看着这三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

心里觉得有些可笑。

“三位。”

我拿起柜台上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了水珠的桌面。

“我确实失忆了，过去的事情我全都不记得了。”

听到这句话，他们的眼神同时黯淡了下去，但随即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如果只是失忆，那是不是还可以重新开始？

“但是。”

我停下动作，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我虽然没有了记忆，但我有记日记的习惯。”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他们头上。

郑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我看了我失忆前留下的笔记本。”

我看着他们，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上面写着，我的未婚夫觉得我的求救是在玩游戏，挂断了我的电话。”

“我的两个哥哥，为了给别的女人过生日，忘记了我的生死。”

“不仅如此，你们还一次次地逼我退让，把我的护身符抢走，在聚会上冷眼旁观我的痛苦。”

每说一句，他们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姜祈痛苦地捂住脸，高大的身躯佝偻着，发出压抑的呜咽。

姜述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头发。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晚晚......”

郑衍红着眼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快要窒息了一般。

“不是那样的......晚晚，我们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我们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以为？”

我轻笑了一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就因为你们‘以为’，所以我活该承受影子剥离的痛苦？我活该被你们当成争宠的小丑？”

“这位先生，你们的‘以为’，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将抹布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笔记本上还写了最后一句话。”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

“人际关系：查无此人。”

“所以，不管你们今天来这里是想弥补，还是想寻求心理安慰。”

“我的答案只有一个。”

“滚出去。”

郑衍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似乎不敢相信，那个曾经温婉柔顺、永远都在等他回头的姜晚，会说出这样冷酷决绝的话。

“晚晚......”

他试图再次靠近，眼底闪烁着某种疯狂的偏执。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六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带你回去......我们找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把你的记忆找回来的！”

他说着，猛地伸手去抓我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来，稳稳地攥住了郑衍的手腕。

“这位先生。”

沈逾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他手里还端着那杯温热的牛奶，眼神却比门外的秋雨还要冷。

“没听到晚晚说吗？请你们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