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是我妈外出打工和别的男人生下的女儿，从小叫我哥。”

“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交给阿嬷，甚至连寨子里的人都不知道。”

我看向他手腕上的铃铛，我想问那这个铃铛是怎么回事。

苗寨习俗不是互换银饰等于承诺婚约吗？

陆时淮顺着我的目光看下来，解释。

“银铃是我妈的遗物，我和我妹妹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我仰头看着天空，我忽然想笑。

我一直以为阿伊莎是他喜欢的人。

那个姑娘热情、善良、笑起来像苗寨的阳光。

我一直觉得他们很般配。

结果不是。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我的声音很轻。

陆时淮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再让你误会。”

“我不知道你以为她是我女朋友，你从来没问过我。”

我没有说话，想了想也是。

谁会无缘无故跟一个普通朋友说“那个总跟我在一起的女孩是我表妹”？

在我眼里，我和陆时淮的关系从来没有近到可以聊这些私事的程度。

我没有资格问，他没有义务说。

远处的海浪声一阵一阵传来。

我们四目相对，明明相隔不过数米，却仿佛隔了天涯海角。

“夏音，阿伊莎不是我喜欢的人，从来不是。”

我说，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海面上。

“我知道了。”

阿伊莎不是他喜欢的人。

那又怎样？我离开苗寨不是因为阿伊莎，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不该再喜欢他了。

我画了五年、藏了五年。

也终于想通了——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除了把自己掏空，什么都不会得到。

我重新扬起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

“误不误会也没有什么太大关系吧，我反正不会再回去了。”

“但是能认识你，认识阿伊莎，我很高兴，如果有缘的话……再会。”

说着我就要站起身，却被陆时淮再次叫住。

“夏音。”

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时淮手里攥着那本画册，指节泛白。

“你画册里写的那句话——‘我喜欢你，但我只能和你说再见’。”

“第一句，我没有回答你，第二句，我不同意。”

我站在那里，风吹起我的头发。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也许只是不想欠我一句回应还是因为因为别的。

我不敢猜。

“陆时淮，”我背对着他说，“喜欢你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收没收到，回不回答，都不重要。”

“重要。”陆时淮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对我来说重要。”

我没有回应，而是抬起脚往前走。

走了很远之后，才敢放慢脚步。

我摇了摇头，我又在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找那些我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