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是什么？！”

​萧承烨猛地一把推开柳如烟，弯腰捡起地上那枚掉漆的木雕伪造品，额头青筋暴起。

​“如烟！你告诉我！为什么当年你给我的救命信物......是个假的？！”

​柳如烟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牙齿打颤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只是......因为原件损坏了......所以......所以仿制了一枚......”

​萧承烨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些一直被他忽视的疑点，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为为什么这三年柳如烟对当年救人的细节闪烁其词？

​为什么当年他醒来时，身边只有一包包扎手法极度精妙的创伤药，而柳如烟连基本的花草都分不清？

​就在这时，我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裙，在萧承瑾的陪同下缓缓步入院中。

​我冷眼看着歇斯底里的萧承烨，只觉得讽刺。

​“世子爷，不必再逼问她了。”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古旧药方，以及一张写满了名字的纸页，丢在他脚下。

​“这是六年前那个雨夜，我母亲的百草堂为你开具的急救药方。

​这上面有当年为你抓药的伙计、为你引路的老老仆、以及当晚为你诊脉的大夫全名单！”

​萧承烨颤抖着手捡起药方。

​那熟悉的字迹，赫然是我母亲的小楷！

​萧承瑾拍了拍手，门外立刻有一名衣衫破烂、满头白发的老老仆被带了进来。

​老仆一见到我，立刻跪地痛哭：

​“大**！老奴终于见到您了！

​老奴可以作证！六年前的雨夜，世子爷倒在城外破庙，发着高烧满身是血！

​是大**您冒着大雨，亲自上山采摘草药，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一天一夜！

​那个柳**......那个柳**当时怕得要死，躲在马车里连门都不敢出啊！”

​“不！你血口喷人！你是沈云晚买通来陷害我的！”

​柳如烟发疯一样尖叫着冲上去要抓打老老仆。

​老老仆吓得直哆嗦：“老奴句句属实！世子爷若是不信，可看您左肩上的伤疤，那是大**用银针亲自为您拔的毒！”

​事实摆在眼前。

​当年那个在雨夜里救他于水火、给了他生存希望的女孩......

​根本不是柳如烟！

​而是被他肆意践踏、百般羞辱、甚至当众逼着退位的沈云晚！

​萧承烨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脸色惨白如纸，身形剧烈晃动，手中的伪造信物脱手掉落在地。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度震撼、悔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云晚......是你......当年真的是你......”

​萧承烨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眶瞬间通红。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伸出手似乎想要碰触我：

​“我......我认错人了......云晚，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在雨夜救了我......”

​看着他那副追悔莫及的模样，我只觉得恶心至极。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眼神冷得像看一块石头。

​“世子爷，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当年我无数次想告诉你真相，可你每一次都呵斥我，说我攀龙附附凤，说我心胸狭隘嫉妒柳如烟！

​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一分一毫！”

​心疼与愤怒交织在胸口，可更多的是释然。

​曾经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柳如烟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她忽然暴起，一把抓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向老仆的头部！

​“老不死的！让你胡说八道！”

​老老仆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直流。

​柳如烟趁乱大喊：“承烨哥！他们是在下套！这个老头是沈家养的死士！他们是为了抢奪侯府的产业才编造这种谎言啊！”

​现场一片混乱。

​仆人们七手八脚地将受伤的老仆抬了下去，柳如烟也被赶来的侯夫人死死护在身后。

​侯夫人大怒道：“够了！一个低贱的下人说话怎能作数！

​承烨！如烟才是你明媒正娶的世子妃！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商户女的几句话，坏了侯府的名声吗？！”

​萧承烨站在原地，看着惨叫的老仆，看着撒泼的柳如烟，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我。

​他的眼中闪过极度的动摇、挣扎与痛苦。

​他不敢认。

​若是现在承认当年救他的是我，就等于承认他是个是非不分的蠢货！

​等于承认他为了一个骗子，亲手推开了救命恩人，毁了自己的婚姻！

​更会休掉世子妃，让整个侯府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高傲的自尊心和宗法身份，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我将他的犹豫与懦弱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无比的笑意。

​“既然世子爷依然选择相信你的世子妃，那我沈云晚，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转过身，对萧承瑾冷声开口：

​“三公子，传我的令。

​沈家即刻起撤回在侯府的所有资金、商路与资金支持！

​明朝一早，全线停工收债！”

​萧承瑾微微一笑：“遵命，三夫人。”

​没有了沈家的资金注入，本就空虚的侯府资金链瞬间彻底断裂！

​萧承烨看着我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口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追上去，可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如果他承认了真相......

​那被他推开的救命恩人，如今已经成为了他的三弟妹。

​他该如何自处？

​柳如烟又该置于何地？

​深夜的花厅里，萧承烨独自一人站在风雪中。

​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递上一物：

​“世子爷......刚才混乱中，那位老老仆衣服上掉出了一件东西......”

​萧承烨颤抖着接过。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是半枚斑驳的铜扣。

​铜扣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烨”字。

​正是他当年雨夜发高烧时，亲手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塞给救命恩人的唯一信物！

​所有的谎言与借口，在这半枚铜扣面前，粉碎得一干二净！

​萧承烨捧着那半枚铜扣，在冰冷的风雪中，缓缓跪倒在地，发出了一道绝望而崩溃的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