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起他的衣角，竟显出几分仓皇与狼狈。

从西山回来后，林栀和陆景珩商议决定将婚期提前到三天后。

陆老太太不满他们改时间改地方，生气不愿意出席婚礼。

陆淮序一直没表态。

但林栀和陆景珩不在乎他们的看法，婚礼的筹备有条不紊地推进。

而从西山回去后，陆淮序的头痛更加频繁了。

那些不属于当下的零碎画面，如同暴雨般不断砸进他的脑海——

深夜亮着暖灯的厨房、桌上温热的醒酒汤、女人在睡梦中依恋地攀着他的肩颈唤他“淮序”……

每一次惊醒，冷汗都会浸透他的衬衫。

他靠着大剂量的止痛药压制着神经的痉挛，整个人都沉郁了许多。

婚礼前夕的傍晚。

林栀走出林氏大厦的大门，迈巴赫旁立着一道孤挺的身影。

陆淮序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衬衫，领口松垮地解开两颗纽扣，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大半的烟。微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下颌透出青色的胡茬。

向来清贵克制的男人，此刻浑身透着一股濒临破碎的灰败。

林栀停下脚步，从手袋里取出一张烫金的请柬，神色从容地上前递了过去。

“陆总来得正好，省得我差人送去。”

陆淮序垂眸看着那张刺目的请柬，迟迟没有伸手。

良久，他将烟蒂按灭在垃圾桶上，声音沙哑得厉害：“奶奶不会去夏威夷。但作为长兄……我会去。”

“多谢。”林栀收回手，准备绕过他走向路边的车。

“林栀。”

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而粗粝的大手死死攥住。

陆淮序定定地看着她，眼底压抑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景珩性子不定，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安稳。你当真……想好了要嫁给他？”

“陆淮序，放手。”

林栀用力将手腕从他的禁锢中抽离。

直视着他漆黑的眼底，扯动唇角：“我想得很清楚，陆景珩就是我选定的人。”

“难道你不希望我嫁给景珩？那你希望我嫁给谁……嫁给你吗？”

空气在瞬间陷入死寂。

陆淮序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仿佛被这一句话生生钉在了原地。

林栀没有等他的回答，自嘲地笑了一声，转身拉开车门绝尘而去。

而陆淮序看着远去的车尾，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荒谬。

刚才林栀问他是不是要她嫁给他的时候，有一瞬，他居然真的想点头。

他真是疯了。

……

三天后，婚礼当天，夏威夷。

海风拂过洁白的细沙。

碧海蓝天，阳光灿烂得不染一丝阴霾。

林栀身着一袭轻盈简雅的白色婚纱，手挽着陆景珩的手臂，一步步走向前方的神父。

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上，那个属于陆淮序的席位依旧空着。

她垂眸，无声地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