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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过后，母亲没有再打电话来。

但苏家的消息，还是陆陆续续传进我耳朵里。

三百万单子的赔偿压垮了苏氏最后一根稻草。

客户不仅要求全额退款，还追加了违约金。

一千万的窟窿，母亲填不上。

她去找银行贷款，被拒了。

去找亲戚借，一个个都说手头紧。

当初那些在朋友圈刷屏夸阮阮的亲戚，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大哥的跑车第一个被卖掉。

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忍痛割爱，有需要的联系。"

配图是那辆国庆节刚拿到手的跑车。

二哥的跑车紧跟着挂上了二手平台。

三哥死活不肯卖，母亲直接把车钥匙从他手里抢过来，摔在桌上：

"卖！公司账上一分钱都没有了，你还想开跑车？"

三辆跑车加起来，还不够填那个窟窿。

苏阮阮的两百万奖金也被追回来了。

她哭着说那是她的，母亲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签的烂合同，赔的钱从哪出？不从你奖金里扣从哪扣？"

阮阮哭得更凶了，打电话给陆时。

陆时的号码已经变成空号。

人消失了，朋友圈清空了，微信头像变成了默认的灰色。

跑得比谁都干净。

苏氏最后几个小客户也陆续解约了。

没有方案，没有报价模型，没有供应链对接能力。

阮阮连客户的需求文档都看不懂，每次开会都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客户忍了两次，第三次直接发了解约函。

三个月后，苏氏集团正式注销。

同一个月，我拿下了顾氏年度最佳商务顾问。

业绩累计突破两个亿。

颁奖那天，顾总在台上念我的名字，底下几百人鼓掌。

我站在台上，台下有人拍照，有人吹口哨。

散场后，李总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棠，你现在的样子，才像你该有的样子。"

我笑了笑："谢谢李总。"

"谢什么，是你自己争气。"

晚上回到公寓，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是母亲。

"小棠。"

"妈不求你原谅，也不求你回来。"

她停了很久。

"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那些年，是妈瞎了眼。"

**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沉默了很久。

"妈，不用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

我放下手机，站在窗边站了很久。

没有哭。

也没有觉得痛快。

只是觉得，有一根绷了很多年的弦，终于松了。

第二天是周六。

顾总在公司楼下等我，递过来一杯咖啡。

"今天有空吗？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

"看一套房子。朝南的，采光很好。"

他看了我一眼。

"客厅的窗户很大，站在那里能看见整个京市。"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想起去年国庆节。

行政递给我那张卡片的时候，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欢呼。

哥哥们在试车钥匙，苏阮阮在翻欧洲行程单。

只有我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捏着那张写着"带薪加班七天"的卡片。

现在想想，那张卡片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因为它终于让我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