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医院初遇伤痕相拥我第一次遇见江辰,是在医院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眼角有淤青,却对着我笑:“你也一个人吗?”我们互相舔舐伤口,
以为能治愈彼此。直到他父亲公司破产,所有证据都指向我家。
他红着眼掐住我脖子:“你们一家,都不得好死。”我笑着咽下喉间腥甜:“好,如你所愿。
”他不知道,那天我刚拿到癌症晚期诊断书。也不知道,他父亲破产的真正原因,
是他最信任的叔叔。更不知道,我每晚偷偷写下的备忘录,
标题都是《给江辰的999封信》。---我第一次遇见江辰,
是在医院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空气是冷的,惨白的灯光打在光可鉴人的瓷砖上,
映出惶惶的人影。我妈在里面,不知道是第几次急救。我爸不在,他的秘书来的,
塞给我一沓钱,说林总在开会。我把钱捏皱了,塞进书包最底层,
好像这样就能隔绝那股铜臭味和冷漠。然后我看到了他。靠在对面的墙上,
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色校服,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清瘦的手腕。额发有些凌乱,
遮不住眼角那块新鲜的淤青,青紫色,在苍白的皮肤上很扎眼。他垂着眼,看着自己的鞋尖,
那鞋好像也刷得过分干净,边沿有些开胶。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
隔着一排冰冷的蓝色塑料椅,问他:“喂,你没事吧?”他抬起头。那一瞬间,我有点愣。
淤青和旧校服没能掩盖住的,是一张极其清俊的脸,鼻梁很高,嘴唇薄薄的,没什么血色。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蒙着一层雾的深潭,可在看向我的时候,
雾好像散开了一点,露出底下一点细微的光。然后,他嘴角很慢地扯开一个弧度。
“你也一个人吗?”他问。声音有点哑,不像他看起来那么冷。我点点头,
在他旁边隔着一个座位坐下。沉默蔓延,但奇怪地不觉得尴尬。
消毒水味好像也没那么刺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妈那边暂时稳定了,
护士让我可以进去看一眼。我站起身,他也站了起来。“我叫江辰。”他说。“林晚。
”我回他。没有说再见。但我知道,在这座城市另一头那所升学率吓人的重点中学里,
我会再见到他。果然,周一,转学第一天,我在高三(七)班的最后一排靠窗位置,
又看到了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他旁边有个空位。班主任指着那里:“林晚,
你先坐江辰旁边。”全班的目光像探照灯,好奇的,打量的,
或许还有不屑的——对我这个据说靠家里关系塞进来的“转学生”。我径直走过去,
拉开椅子坐下。江辰没抬头,笔下唰唰地写着什么,是一道复杂的物理力学题,
配图是他自己手画的,极其工整。我们的交集始于一支笔。我忘了带涂卡笔,月考在即,
老师强调必须用2B。我焦躁地翻遍笔袋,旁边轻轻推过来一支,笔杆旧旧的,顶端有牙印。
我接过,低声道谢。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后来是笔记。他理科极好,
尤其是数学和物理,思路清晰得可怕。我文科占优,但理综是软肋。不知谁先开始,
我们会把整理好的笔记推过去,放在对方桌角。没有言语,像某种隐秘的交接。
他的笔记干净利落,重点用红蓝两色标出,偶尔在边角会有极简的公式推导。
我的笔记则略显潦草,但文学常识和历史脉络梳理得像蜘蛛网。再后来,
是夜晚的教学楼天台。那是高三下学期,压力像实质的铅云压在头顶。
我发现他晚自习后总是不急着回宿舍,而是去天台。某个被理综卷子打击到体无完肤的夜晚,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夏夜的风带着未散尽的暑气,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倚着锈迹斑斑的栏杆,看着远处城市的霓虹,侧影孤直。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到是我,
怔了一下,没说话。我走过去,学他的样子趴在栏杆上。“好难。”我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他沉默片刻。“哪科?”“都难。”我叹口气,“感觉喘不过气。
”他忽然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什么,递过来。是两颗水果糖,廉价的透明糖纸,
在远处灯光的映照下闪着微光。“吃点甜的,会好点。”他说,目光看着别处,
耳根却有点可疑的红。我剥开一颗,橙子味在舌尖化开,廉价的香精味,
却奇异地带来一丝慰藉。我们都没再说话,就那样并肩站着,听着楼下隐约的车流声,
分享着同一片沉重又似乎能透气的夜空。那一刻,我觉得我们很像,都是被生活抛到角落,
独自舔舐伤口的人。他的伤口是眼角的淤青,洗白的校服,和眼底深处的阴霾。
我的伤口是医院消毒水,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和永远缺席的父母。
2恨意燎原真相撕裂我以为,我们可以互相治愈。裂痕出现得毫无征兆,又或许早有伏笔,
只是我沉溺在那点虚幻的暖意里,自愿闭上了眼睛。事情开始不对劲,是高考前两个月。
江辰变得异常忙碌,晚自习经常不见人影,偶尔出现,也是满身疲倦,眼底红血丝密布。
问他,他只含糊地说家里有事。我担心,却不敢多问,怕触碰他敏感的自尊。
我们之间有种默契,不过问彼此的“伤口”具体是什么。直到那天傍晚,
我在学校后门那条堆满杂物的巷子里看到他。他不是一个人,
对面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推搡着他。江辰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到他紧握成拳、微微发抖的手。我脑袋一热,冲了过去。“你们干什么!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尽量显得凶狠。那几个人愣了一下,看到是个女生,嗤笑起来。“哟,
江辰,这你马子?挺护着你啊。”为首的那个伸手想拍江辰的脸。江辰猛地挥开他的手,
动作幅度大到把我往后带了一个趔趄。他回头看我,那一刻的眼神,
我从未见过——慌乱、愤怒、还有一种近乎屈辱的难堪。“谁让你来的?回去!”他低吼,
声音嘶哑。我被他的眼神和语气刺伤,僵在原地。那几个人哄笑着走了,
临走前不怀好意地打量我们几眼。巷子里只剩下我们俩,空气凝滞。“他们是谁?
你怎么会惹上这些人?”我颤声问。江辰抹了把脸,疲惫得像要垮掉。“不关你的事。林晚,
以后我的事,你少管。”他转身要走。我扯住他的袖子。“江辰!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不能跟我说说吗?也许我能帮你……”“帮我?”他猛地甩开我的手,转过身,
那双总是蒙着雾的黑眼睛里,此刻烧着两簇冰冷的火,“你怎么帮我?用你爸的钱吗?
林大**?”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你……你说什么?”“我说什么你不清楚吗?
”他逼近一步,气息喷在我脸上,带着绝望的狠厉,“鼎盛集团的林董,不是你父亲吗?
开豪车住别墅,随手就能把人踩进泥里的林大老板,不是你亲爱的爸爸吗?”我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音。我爸是林振东,鼎盛集团董事长,这没错。可我从不用他的钱,
甚至以他的姓为耻。江辰怎么会知道?又为什么是这种表情?“江辰,我……”“够了。
”他打断我,眼神里的火焰熄灭了,只剩一片冰冷的灰烬,“林晚,我们不是一路人。
以前不是,以后更不会是。离我远点,对你我都好。”他走了,背影决绝,消失在巷子尽头。
**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地上有水渍,肮脏浑浊,浸湿了我的校服裙摆。
那晚的风特别冷,吹得我骨头缝都在疼。3血色高考诅咒成谶我以为这就是最坏了。
直到高考结束那天。巨大的横幅,飞扬的试卷,喧嚣的人声,一切都透着解脱的狂喜。
我交完最后一科试卷,走出考场,阳光刺眼。人群外,我看到了江辰。他站在那里,
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周围的热闹与他无关。他直直地看着我,朝我走来。
心没来由地一沉。他在我面前站定,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和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绝望。“林晚,”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爸的公司,
晨星实业,昨天正式申请破产清算。”我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而是一个撕裂的弧度。“所有证据都指向鼎盛集团。
恶意收购,商业欺诈,违规竞标……林振东的手笔,真是漂亮。”我的血液瞬间冻住。
“不可能……我爸他……”我想说我不知道,我想说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可我的话堵在喉咙里。我爸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为了利益,他没什么做不出来。
“不可能?”江辰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砂纸磨过耳朵,“银行账户冻结,房子抵押,
我爸一夜之间头发全白,现在还在医院躺着,靠氧气机维持。”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充血,是恨到极致的猩红。“而你们林家,现在应该在开庆功宴吧?
庆祝又啃下一块肥肉?”“江辰,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他猛地伸手,
掐住了我的脖子。力道不大,但冰冷的手指贴着我的皮肤,带着不容挣脱的决绝。
他的脸逼近,气息灼热而混乱,“林晚,你们一家,都不得好死。”每一个字,
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我的耳朵,我的心里。周围的世界好像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喧嚣褪去,只剩他眼中滔天的恨意,和我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喉间涌上一股熟悉的腥甜,我用力咽了下去。最近总是这样,稍微情绪激动就会这样。
我以为是压力太大。看着他被恨意扭曲的俊朗面容,
看着他眼底那片我再也无法触及的冰冷深潭,一种极致的疲惫和某种近乎解脱的麻木,
席卷了我。我甚至微微弯起了嘴角。“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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