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点50分，我站在公司三楼大会议室的侧门外。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嗡嗡的议论声透过门缝传出来。

“什么重要任命啊？这么突然？”

“不知道啊，总部直接发的通知，连赵总都事先不知道。”

“该不会要裁员吧...”

“别瞎说，听说是有高管调任。”

我整理了一下领带，推开侧门，走了进去。

议论声戛然而止。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投向我。惊讶，疑惑，不解。

因为我没走向员工区，而是径直走向主席台。

陈峰坐在第一排，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用口型对我说：“你上来干什么？下去。”

我没理他，在主席台右侧的座位上坐下——那个通常留给总监级别以上管理者的位置。

陈峰脸色变了。

赵明从后台走出来，看到我，也愣住了：“林默？你...”

话音未落，会议室大门再次打开。

三个人走进来。为首的正是早上会议室里那个老者，旁边是张薇，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赵明立刻迎上去：“周董！您怎么亲自来了？”

周董，周振国，公司创始人之一，董事会副主席。

全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峰猛地站起来，又慢慢坐下，脸色开始发白。

周振国对赵明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直接走到主席台中央。张薇和另一个中年男人分别在他两侧坐下。

我坐在最边上。

“各位同事，下午好。”周振国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突然召集大家开会，是因为总部有一项重要人事任命需要宣布。”

台下鸦雀无声。

陈峰的背挺直了，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的光——他大概以为，是他舅舅那边使了力，他要升了。

“经过董事会研究决定，”周振国继续说，“即日起，任命林默先生为华南大区市场部总监，全面负责华南大区市场战略规划、团队管理及业绩达成。”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然后，“轰”的一声，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什么？林默？”

“总监？直接跳了两级？”

“陈峰不是...”

陈峰“腾”地站起来，脸色从白转红又转青：“周董，这...是不是搞错了？林默他只是普通员工，而且昨天他还...”

“昨天他还完成了本季度最出色的市场方案，虽然汇报人不是你。”周振国平静地打断他，“陈峰，坐下。”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峰僵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赵明也懵了，看看我，又看看周振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此外，”周振国继续说，“经查，原市场部**组长陈峰，在过去一年中存在多次占用下属工作成果、虚报业绩、篡改数据的行为。总部决定，即日起暂停陈峰一切职务，接受内部审计。在此期间，需将手中所有项目资料、客户信息完整移交，并重新复核过去三个月经手的全部报表数据。”

“什么？！”陈峰失声叫道，“这是诬陷！我要求和我舅舅...”

“你舅舅，王副总，”周振国看着他，眼神冰冷，“因涉嫌违规干预人事任命、包庇亲属不当行为，已于今天上午被停职审查。陈峰，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峰像被抽掉了骨头，跌坐回椅子上。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声。

几百双眼睛，有震惊，有恍然，有幸灾乐祸，有恐惧不安。

我站起来，走到主席台中央的麦克风前。

“各位同事，我是林默。”我的声音透过音箱传出去，平稳，清晰，“很意外今天以这样的身份站在这里。但我保证，这只是开始。”

我扫视全场，目光在每一张熟悉的脸上停留片刻。

王薇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其他几个平时被陈峰打压的同事，表情从震惊转为狂喜。而那些巴结陈峰的，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未来三个月，市场部将进行一系列调整。所有项目重新评估，所有岗位重新竞聘，所有数据重新审计。”我一字一句，“我要的，是一个干净、高效、只看能力的团队。至于那些靠关系、靠手段、靠偷窃别人成果上位的人...”

我顿了顿，看向台下的陈峰：

“市场部，不再有他们的位置。”

陈峰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像要喷出火来。

但我已经移开目光。

“散会。市场部全体人员，半小时后小会议室开会。陈峰，请会后留下，完成工作交接。”

说完，我转身，对周振国微微颔首，走下主席台。

掌声。

先是零星的，迟疑的，然后越来越多，最终汇成一片。

我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陈峰嘶哑的吼声：

“林默！你阴我！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我没回头，径直走出去。

走廊里，赵明追上来，表情复杂：“林默...不，林总...”

“赵总，”我停下脚步，“我还是您的下属。工作上，还请您多指导。”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立场很清楚——我是总监，你是大区总，我们平级了。

赵明苦笑：“指导谈不上。不过，你这一手...真是让人想不到。”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我说，“对了，陈峰手上的几个大客户，我会亲自跟进。相关资料，麻烦您督促他今天内全部移交。”

“...好。”

我点点头，朝市场部走去。

身后，会议室的门开了又关，员工们鱼贯而出，经过我身边时，都下意识地放轻脚步，低头绕行。

直到王薇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林默！不，林总！你太牛了！我的天！我刚才差点在会议室叫出来！你知道陈峰那张脸有多精彩吗？跟调色盘似的！”

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也围过来，七嘴八舌：

“林总，陈峰那些破事，我们早就想说了！”

“就是，每次功劳都是他的，黑锅都是我们背！”

“这下好了，总算有人治他了！”

我看着他们兴奋的脸，笑了笑：“好了，先去小会议室。有什么话，会上说。”

“是！林总！”

他们齐声应道，声音响亮。

我走在前头，他们跟在后面。

走廊的玻璃窗倒映出我们的身影——我走在最前面，步履沉稳。身后，是挺直了腰板的团队。

经过陈峰工位时，他正颓然地收拾东西，几个平时巴结他的人远远站着，没一个上前帮忙。

看到我，他抬起头，眼神怨毒：

“你以为你赢了？林默，这事儿没完。”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陈峰，我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

“重做那三个月的报表时，记得仔细点。”我说，“因为这一次，我会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如果再有任何一个数据对不上...”

我俯身，压低声音：

“就不是停职审计这么简单了。”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就像他昨天拍我那样。

然后，转身走向总监办公室。

那间，从今天起属于我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