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拿着旧婚书的线索，我回到了西厢房。

​刚跨过门槛。

​屋内的阴影里便走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是裴砚。

​他穿着一袭墨色长袍，伫立在月光下，深邃的眼中满是血丝与挣扎。

​“沈知余。”

​裴砚低声唤我的名字。

​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与不确定。

​我警惕地停下脚步，残影微晃：

​“裴公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裴砚闭了闭眼，抬手按住太阳穴。

​“这几天......我一直做噩梦。”

​“梦里，我拿着聘礼去见你，你穿着红嫁衣对我说，你要做天下最风光的娘子。”

​他睁开眼，死死看着我：

​“我的脑子告诉我自己，我的未婚妻是沈昭华。”

​“可是我的身体......我的心，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在剧烈痛楚。”

​裴砚从怀里摸出了一半破旧的玉佩，展示在我面前。

​那是一块纹路古朴的龙凤呈祥佩。

​与我旧版本里母亲留下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我的身体记得你。”

​裴砚声音颤抖。

​“虽然我的记忆被覆盖了，但信物还在，直觉还在。”

​“知余，是赵氏篡改了一切对不对？我来救你！我现在就带你去找裴家长辈，为你主持公道！”

​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裴砚。

​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深情？

​拯救？

​在被改命香覆盖的数个版本里。

​他曾无数次冷眼旁观我被沈昭华陷害，曾无数次站在赵氏那边维护侯府的体面。

​如今不过是身体的本能记忆复苏，他就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了？

​我不需要别人的救赎。

​“救我？”

​我冷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裴公子，收起你的自作多情吧。”

​“我不信你，也不需要你来救。”

​我上前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字字铿锵：

​“在这个局里。”

​“你不是救兵，你只是我反杀赵氏的——其中一道证据！”

​裴砚浑身一震。

​眼里闪过震惊、伤感与不可置信。

​但他看着我坚毅决绝的眼神，最终把所有劝说的话强行咽了回去。

​在我的冷漠面前，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那个只能等待救赎的柔弱闺秀。

​她是掌控全局的复仇者。

​“好。”

​裴砚咬牙，收起玉佩。

​“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当你的证人。”

​从旁观者变成证人，裴砚彻底沦为了我的棋子。

​解决了裴砚。

​我立刻联合了沈昭华。

​沈昭华为了自保，暗中向我提供了赵氏在府内各房布下的眼线与把柄。

​我催动“版本叠加”的力量。

​在深夜里，将旧版本中各房姨娘、丫鬟被赵氏陷害、迫害的记忆残片，强行显现在她们的梦中！

​次日一早。

​整个侯府暗流涌动。

​几个平日里对赵氏唯命是从的姨娘和管事嬷嬷，看赵氏的眼神都带上了浓浓的恐惧与恨意！

​她们看到了旧版本里，自己被赵氏当成替罪羊推出去顶死罪的画面！

​赵氏的威信，在悄无声息间土崩塌陷！

​下午。

​赵氏再次来到暗格前，想要查看那张能当筹码的旧婚书。

​然而。

​当她打开暗格的瞬间。

​暗格里空空如也！

​那张写着“沈知余”名字的裴家旧婚书，不知何时已经凭空蒸发了！

​“婚书呢？！我的婚书呢？！”

​赵氏尖叫起来，发疯一样在房间里翻找。

​但任凭她怎么折腾，婚书早已被我利用残影形态悄然转移！

​丢失了最关键的筹码。

​加上各房下人的异样，赵氏彻底慌了神。

​绝望与狂乱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双眼通红，面容狰狞地抓紧了拳头：

​“不能再等了......明天的老夫人寿宴，所有人都会到场！”

​“我要在寿宴上，把最后一转香全部烧完！”

​赵氏失去了控制。

​而这，正是我一步步诱导她落入的陷阱！

​我站在阴影里，冷眼看着赵氏像个赌徒一样垂死挣扎。

​布局已经完成。

​明天的寿宴，就是赵氏的葬身之地！

​深夜。

​赵氏偷偷溜进库房，将最后一截暗红色的改命香，极其隐蔽地缝进了准备在寿宴上呈献给老夫人的寿礼锦缎之中。

​她看着锦缎，发出冰冷刺骨的低笑：

​“沈知余，裴砚，还有你们这群不听话的**......”

​“等明天香气散开。”

​“这次，我连裴家一起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