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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叔叔还是来了。

他带着律师和几名工作人员，直接找到学校办公室，要求终止沈医生的寄养申请。

顾阿姨也来了。

她没有看我，只不停地向校长解释：“孩子最近情绪不稳定，做出的选择不能当真。他跟我们闹矛盾，才故意往外跑。”

律师把亲子关系证明放在桌上。

“顾先生和顾太太是孩子的亲生父母，接回孩子合情合理。”

院长坐在对面，慢慢打开了我的档案袋。

最上面，是十年来的探视记录。

顾家第一次派人来，是我满月后的第三天。

来的人没有进婴儿房，只送来一笔钱，要求福利院隐藏我的亲生父母信息。

之后每年，他们都会汇款。

却从来没有接我回去过一个春节。

我六岁那年，教师夫妻申请领养。手续进行到一半，顾家以亲属将来会接走为由，坚决反对。

八岁那年，沈医生申请长期寄养，又是顾家拦下。

同一年，我右手腕骨裂，高烧昏迷。

福利院打了七通电话。

顾家只让助理送来医药费。

院长把一页页记录摆在桌上。

“你们不要他，也不许别人要他。”

“如今他自己找到愿意照顾他的人，你们却忽然想起自己是亲生父母了？”

顾叔叔脸色铁青。

“这些都是福利院单方面的记录，不能证明什么。”

“那这个呢？”

院长拿出一叠信。

是六岁那对教师夫妻寄来的。

他们得知领养失败后，仍给我写了三年信，还寄过书和衣服。

可我一件都没收到。

因为顾家要求福利院切断外界联系，免得我对别人产生依赖。

我盯着信封上陌生的名字，手指轻轻发抖。

原来除了沈医生，还有人记挂过我。

顾阿姨终于看了我一眼。

“远远，妈妈不知道这些。”

“你不是不知道。”

我取出那张发黄的伤情记录。

“我骨裂的时候，你接过电话。”

“沈医生想带我走的时候，你也知道。”

“你只是每一次都选了顾扬。”

顾扬脸色苍白地站在门边，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顾阿姨急忙搂住他，转头责备我：“你非要当着扬扬的面说这些吗？他有什么错？”

“那我有什么错？”

她一下子哑住。

我看着顾叔叔。

“你们不是来接我的。”

“你们只是怕我被别人接走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顾家的亲生儿子宁愿跟别人回家。”

顾叔叔猛地拍桌。

“够了！你才十岁，懂什么？”

我下意识缩了一下。

沈医生立刻挡在我身前。

校长也站起来。

“这里是学校，请你不要恐吓学生。”

顾晚从门外冲进来，拦住父亲。

她气喘吁吁，显然一路追了过来。

“爸，别再逼他了。”

顾叔叔怒道：“让开！”

顾晚没有动。

我从沈医生身后走出来，第一次直视他们。

“我知道自己只有十岁。”

“所以这十年，我每天都在等大人替我做一个正确的选择。”

“可是你们没有。”

“现在，我要自己选。”

我握住沈医生的手。

“我不跟你们回去。”

“以后，也不要再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