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若是他早些拿出这份果断，早些明白避嫌的道理，念在十年夫妻情深和青梅竹马的情谊上，我也许真的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可如今，太迟了。

“顾夜白，你不必白费功夫……”

我正开口打断他的自以为是，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叫。

“世兄！”

我们同时转头，这才发现江月凝不知何时被拥挤的人群挤到了桥边沿，摇摇欲坠。

下一刻，她“扑通”一声坠入了冰冷的河水中，拼命挣扎起来。

顾夜白黑眸一震，直接翻过石栏，纵身跳入水中救人。

我站在桥头，耳边是桥上游人发出的惊呼与指指点点的议论。

“这是哪家的公子小姐？大庭广众下肌肤相亲，只能结亲了。”

我垂眸，目光却落在江月凝的脸上。

她隔着人群看着我，更加拥紧了顾夜白，嘴角勾着挑衅的笑意。

是了，当顾夜白执意要将她留在侯府时，便已亲手种下了妻离家散的因。

江月凝不会轻易离开的。

我收回视线，转身走向母亲。

身后传来上岸的动静，以及顾夜白的呼喊：“念棠，等等我！”

我却没有回头。

宋府。

我卸下钗环准备就寝，紧闭的窗棂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夜白翻身而入，脸色黑沉。

“宋念棠，你为何嘱咐门人不准我进府？”

他黑眸紧盯着我，声音透着难以压抑的怒意：“今日在桥上，我明明已向你表明了心意，月凝落水之事也只是事情紧急，难道生命危急之时，你还要吃这种飞醋？”

他上前一步，水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不断滴落。

“还是说，这些日子我太宠着你了，反倒助长了你的脾性？”

这一连串理所当然的质问砸下来，让我错愕，更觉得无奈。

他觉得答应把江月凝送去庄子就是天大的恩赐，觉得我闭门谢客就是在无理取闹。

他现在的样子，和我梦中那个拿着纳妾文书、高高在上指责我不识大体的傲慢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我坐在妆台前，指着那扇敞开的窗户，平静开口。

“我已说过无数次，你我已经和离，两不相干。离开宋府，不然，我报官了。”

“报官？”

顾夜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极怒反笑：“我就是官，你要报什么官？”

他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周身透着刺骨的冷冽。

“好，既然你毫不在意，那我便留下江月凝，抬她为正室！”

顾夜白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放着狠话：“你如今不过是一介商贾，往后见她便要叩首行礼，宋念棠，你别后悔！”

我看着他愠怒的脸，看了许久。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拆穿江月凝的真实人品，想告诉他，娶了这样一个心术不正的人，迟早会让顾家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