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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顾夜白陪着江月凝赔完罪，终于回了府。

踏进主院时，屋里冷清得没有半点烟火气。

宋念棠不在。

不知为何，顾夜白心里莫名一阵阵发慌。

他叫来下人：“夫人呢？送岳父岳母还没回来？”

下人摇头：“小人不知，夫人早上出门后就没回来过……”

顾夜白心头猛地一跳，午后就出城了，现在天都黑了，念棠怎么还没回？

他派人寻遍京城，却始终没有找到宋念棠。

顾夜白彻底慌了神，策马直奔京兆府。

“我夫人今日送岳父岳母出城，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担心她出事了！”

主事官被他吼得一愣。

“顾世子，宋姑娘午后就拿着户籍文书，跟着宋大人的车队出关去了，何来出事一说？”

顾夜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可能？她是我侯府夫人，没有我的放行文书，她怎么可能出关！”

主事官脸上的神情越发错愕：“大晟律法，夫妻十年未续契，婚约自动解除。”

“您与宋姑娘十年期满，姻契署没有收到你们的续契文书，她早就不是你夫人了。”

京兆府的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顾夜白死死盯着桌案上那份卷宗，指尖微微泛白。

主事官的声音在堂内回荡，顾夜白却觉得那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膜，听不真切。

宋念棠没有递交续契文书。

她不是去送岳父岳母，她是跟着宋家的车队，彻彻底底地离开了京城，离开了他。

怎么可能？

顾夜白闭了闭眼，将眼底的那丝慌乱强压下去。

十年的夫妻，她那样温顺懂事，怎么会做得如此决绝？

她一定只是在使小性子。

为了江月凝的事，她受了些委屈，心里有气，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拿捏他。

一定是这样。

顾夜白深吸了一口冷气，转身大步迈出京兆府。

次日早朝，他便向圣上请命，前往江南巡查盐务。

出京的马车辚辚向前。

车厢内，顾夜白端坐着，手边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装着城南那家她最爱吃的桂花酥。

食盒旁边，是一封用大红洒金笺写就的全新聘书。

等到了江南，他好好哄一哄她，再下一次聘，将体面给足，她总该消气了。

……

与此同时，江南宋家。

江南的晚风带着水乡特有的温润。

我坐在后院廊下，看着父亲从官衙带回来的女户文书，只觉得心口郁气一扫而空。

父亲知道我不想婚嫁的想法后，便动用江南的人脉，替我办下了女户文书。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谁的附庸，不再是侯府里那个必须以夫为天、咽下所有委屈的顾夫人。

我只是江南宋家的女儿，宋念棠。

剥离了那个困住我十年的标签，我只觉得浑身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