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氏集团的溃败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失去地标项目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银行开始大规模抽贷，供应商堵在林氏大楼门口拉横幅讨债。

林舒窈被困在顶层的办公室里，连门都出不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顾子衿却意外落网了。

他并没有成功逃出国。

在边境口岸，他因为试图使用伪造的护照被海关扣留。

警方顺藤摸瓜，查出了他非法转移林氏资产的证据。

林舒窈作为受害人，被传唤去警局做笔录。

秦嘉卉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正在试穿下个月建筑大奖颁奖典礼的定制西装。

“听说两人在警局走廊上碰见了。”

秦嘉卉靠在试衣间的门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打起来了。”

我转过身，示意设计师调整一下腰部的尺寸。

“谁打谁。”

“互相咬。”

秦嘉卉轻笑了一声。

“顾子衿一口咬定，转移资产是林舒窈授意的，目的是为了离婚时让你净身出户。”

“林舒窈当场就崩溃了，差点掐死他。”

我看着镜子里光鲜亮丽的自己，内心毫无波澜。

“狗咬狗罢了。”

顾子衿为了脱罪，把所有的脏水都往林舒窈身上泼。

而林舒窈为了保住最后一点颜面和财产，把顾子衿告上了法庭，罪名是职务侵占和诈骗。

曾经的海誓山盟，变成了法庭上最恶毒的互相指控。

这几天，娱乐版和财经版的头条都被他们包揽了。

《初恋变诈骗犯，林氏总裁豪门梦碎。》

《昔日恩爱情侣法庭互撕，暴露资本转移黑幕。》

林老夫人在病床上看到这些新闻，直接气得中风，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而叶采薇，因为做伪证的事情被查实，不仅吊销了执照，还面临着刑事处罚。

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在这场风暴中迎来了反噬。

庭审结束的那天下午，天空阴沉沉的。

我刚从工作室出来，就看到林舒窈的车停在路边。

不，那不是她的车。

那是一辆破旧的出租车，林舒窈站在车门边，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她穿着一件起皱的衬衫，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往日商界精英的体面。

看到我出来，她踉跄着走上前。

保安立刻上前拦住她。

“修远，我赢了。”

她隔着保安，冲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顾子衿被判了十年，钱也追回来了一部分。”

她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举起手里皱巴巴的判决书。

“我把他送进去了，他再也不能来破坏我们的生活了。”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赢了。”

我只觉得荒谬。

“你把公司作没了，把你母亲气中风了，现在你告诉我你赢了。”

林舒窈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台阶下。

不顾周围路人诧异的目光，死死抓住栏杆。

“修远，钱我不要了，公司我也不要了。”

“我把追回来的钱都给你，我净身出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的眼泪混着灰尘流下来，显得无比卑微。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你在厨房给我做饭的影子。”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绝望地磕着头，额头很快红肿一片。

我冷眼看着她的忏悔。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她到现在还不明白。

她爱的不是我，她只是受不了失去那个永远包容她、永远托底的楚修远。

“林舒窈。”

我轻声开口，打断了她的痛哭。

“你还记得你装病的那天，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她僵住了，茫然地抬起头。

“你说，你想在录像里补给他一场婚礼，因为你欠他的。”

我走下台阶，俯视着她的眼睛。

“现在，你们谁也不欠谁了。”

“而我，也不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