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把刀。

一把被李承远磨得锃亮，然后毫不犹豫捅进公司这颗巨大肿瘤里的刀。

这把刀，可能会斩断腐肉，让公司重获新生。

也可能，会因为碰到太过坚硬的骨头，而寸寸断裂。

我还没有坐稳，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李承远。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推开他办公室的门。

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坐。”

我依言坐下。

他转过身，脸上是化不开的疲惫。

“害怕吗？”

他问。

我诚实地回答：“有点。”

“怕就对了。”

他说。

“马文斌在公司经营了二十多年，根深蒂固，党羽遍布各个部门。”

“动他，无异于虎口拔牙。”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的第一项工作。”

我打开档案袋。

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表格。

正是那份黑账的一部分。

李承远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

“‘蜀香源’上个月向我们供应了一批明胶，代号XJ-2305，总计五吨。”

“账目上显示，这批明胶用于生产我们公司的一款低端肉冻产品。”

“这款产品，主要销往三四线城市的乡镇市场。”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的母亲在调查时，偶然得知，这批明胶，根本不是食用级的。”

“而是用制革厂的边角料熬制出来的，工业明胶。”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批货，现在在哪里？”

李承远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在四十八小时内，找到它。”

“人赃并获。”

我拿着档案袋，回到了自己空旷的办公室。

四十八小时。

找到五吨被刻意隐藏的工业明胶。

在马文斌的地盘上。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坐在办公桌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承远把我推上这个位置，不是让我来送死的。

他一定给了我相应的权限。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尝试登录公司的仓储管理系统。

意料之中，我的旧账号权限不足。

我直接拿起电话，打给了IT部总监。

“我是品牌诚信部的周然。”

“周……周总监？”

对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是我。”

我言简意赅。

“我现在需要仓储管理系统、生产调度系统和财务系统的最高访问权限，李总授权的，麻烦你五分钟内给我开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的，周总监，我马上处理。”

我能听出他语气里的犹豫，但他不敢拒绝。

这就是权力的作用。

很快，我的电脑上传来提示音，权限开通了。

我立刻登录系统，输入了批号“XJ-2305”。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