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被班上的一个小白脸给骗了，刚高中毕业就偷偷摸摸藏了一大笔钱，跟我说是要去什么南城读大学。”

“呸！其实不就是想拿着老子的钱，跟那个男的私奔吗！”

话音未落，陈君阳就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心底炸开，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的每一根神经。

孟栀子攒了那么久的钱，不就是为和他一起去南城大学吗？

可她满怀欢喜地走向他时，却被硬生生折断了翅膀，拖进了无底的深渊。

如果那天他执意去巷口接她，孟栀子是不是就不会死？

孟建强看陈君阳低着头不说话，语气也变得越发肆无忌惮。

“你说老子养了她十八年，拿她点钱买酒喝怎么了？”

“她居然敢反抗，我就想着教育教育她。谁知道她那么不经打，随便磕碰两下就断了气……”

他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与下流。

“那天早上，她还特意穿了一条裙子，打扮得骚里骚气的……早知道这个白眼狼这么不知检点，当初就不该让她读什么书，直接高中毕业直接找个老光棍卖了，好歹还能换笔彩礼钱！”

“还有那个小白脸，毛都没长齐，能安什么好心？我看他大费周章地勾搭一个哑巴，图的也就是那点见不得人的事儿，真以为他会要她……”

“够了！”

陈君阳猛地站起身，拳头重重地砸在面前的台面上。

孟建强被吓了一跳，以为是这种精英律师听不得这种土话，连忙放软了语气。

“我这人嘴笨，说话难听，但理就是这么个理。”

“您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上，一定得帮我想想办法，争取个减刑……”

陈君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次毫不掩饰自己的冷漠。

“我是律师没错，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你的辩护律师？”

“你这样的人，不到死路一条，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孟建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来帮我的吗！”

陈君阳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的狱警已经上前，一把按住了试图站起来的孟建强。

“你耍老子是不是！你给老子回来……”

伴随着沉重的铁门合上，那令人作呕的叫骂声被隔绝在会见室里。

另一边的走廊，何云飞见陈君阳苍白着脸出来，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样？”

陈君阳没有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的虚空。

“死刑太便宜孟建强了，我会和法院的人打个招呼，一个死缓正好。”

他拍了拍何云飞的肩：“缓刑那两年里，麻烦你和监狱的朋友说一声。”

“我要他在这两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