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春节放假的时候，我回了老家。

这几年来，我每天给奶奶打电话，但就是不敢回去见她。

我第一次对她坦白，让她看了我受伤的腿。

奶奶哆哆嗦嗦的抚摸着，泪眼婆娑：“傻孩子，你受了这么大的罪，为啥不早点跟奶奶说啊，我可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爸妈！”

我抱紧奶奶，趴在她怀里哭了个痛快。

“奶奶，我早就不疼了！”

大年初三那天下起了漫天飞雪。

我和奶奶猫在屋子里一天都没出门。

晚上，邻居家的小孩儿来串门儿，一进门就跟我说了悄悄话：“佳宜姐，你家外面有雪人，还会动呢！”

我笑着说他傻，马上又意识到不对。

推门一看，果然是个“雪人”。

沈阔不知道来了多久。

积雪落满全身，只看得清两只黑黝黝的眼睛。

我把他请进屋子的时候，估计快要冻到没知觉了。

奶奶热情的给他倒了热水，领着邻居小孩儿识趣的去了另一个房间。

我很生气的问：“你来为什么不打声招呼？在外面等多久了？为什么不敲门？”

京市离我老家快要一千公里，他来一趟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沈阔这才哆哆嗦嗦的回我：“我怕你不肯让我进来。”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闪烁着泪光。

“佳宜，其实我上次还有很多话没说，我怕我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我想问，你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句话，还是被他问出了口。

可我非常笃定的告诉他，没留一丝情面：“沈阔，我们已经分手了，并且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虽然你帮我报了仇，又帮我摆平舆论风波，但是，这始终是两回事。我当初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给予过我什么，而是单纯的因为我喜欢你，现在也是如此，我并不会因为除此之外的理由重新跟你在一起。”

沈阔苦笑一声：“也就是说，你现在不喜欢我了，对吗？”

我静静的，没有否认。

他还是不死心：“是不是如果那次我没有在鞋店装作不认识你，没对你说过那些狠话，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没犹豫，我们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我笑着摇摇头：“哪有那么多如果呀。”

假如真的有那么多如果，我一定不会接那个订单。

不去进那个屋子，更不会招惹到徐鹏。

后来，他默默的喝完了那杯水，红着眼眶跟我提议：“佳宜，我们一起放个孔明灯吧，我特意带来的。”

我记得，和沈阔在一起的那四年，每年正月都会一起放个孔明灯。

他也还记得。

我们一起来到院子里，拽着灯的四角，看着它缓缓升空。

沈阔红着眼角看向我：“秦佳宜，灯火长明，祝你平安喜乐。”

我笑着看他。

青春里的那个男孩，我会一直珍藏在心里。

那天晚上，沈阔郑重跟我道了别。

“佳宜，其实我马上就要去美国了，我妈的病我还不想放弃。”

“好。”

“那，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