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会议室里我说的那句“以后夜氏不会跟林氏合作了”，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家族。二叔连夜联系了律师，三堂妹偷偷开始转卖名下房产，大哥更绝，直接把他那一房的股份挂上了二手交易平台。

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建国坐在书房里抽了三天烟，烟灰缸满了倒、倒了又满，整个人瘦了一圈。

最后是林老爷子拄着拐杖下楼，站在客厅里喊了一声：“都给我回来。”

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打出去，二叔在机场被截回来，三堂妹的中介被喊停，大哥的股份挂单被人连夜撤了。

全部摁死。

二十几号人被迫坐在老宅客厅里，围成一圈，没人说话。

林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中间，银发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林家的船要沉，所有人都得在船上坐着，谁先跳谁先死。”

没人敢吭声了。

当天晚上林老爷子一个人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看了半天月亮。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

“老夜啊……”他对着月亮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你这孙子可比你当年厉害多了，一句话就让我林家鸡飞狗跳。”

他笑了一下，嘴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也怪我，没教好自己的孙女。你在那边可别笑话我啊。”

烟灰落在脚背上，他也没弹。

这三个月里林婉儿过得也不轻松。

她身上的鞭伤好得差不多了，背上留了十几道浅浅的疤，穿吊带的时候能看见几道印子。

她不敢回去看儿子。

可她每天还是会给夜百鬼发消息。

不管他回不回，她都发。

今天发一段回忆，说他们第一年在一起的时候他去她公司楼下接她下班，那时候他还会买一束花。

明天发一段道歉，说她真的知道错了，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后天发一张自拍，角度找得特别刁钻，光打在半边脸上，显得楚楚可怜。

一句接一句，像往深井里扔石子，等回声。

但井里什么都没有。

夜百鬼一个字都没回过。

方圆那边倒是天天聊，但聊的内容越来越让她头疼。

这天早上她刚睡醒，手机就震了。

方圆发来一张照片，婴儿床里小宝在哭，脸涨得通红。

下面跟了一段语音。

她点开，方圆声音压得很低：“婉儿，奶粉快喝完了，纸尿裤也只剩半包，你那边方不方便先转点钱过来？”

林婉儿看了三秒，把手机扣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打字：你存款呢？孩子不单是我一个人的。

方圆秒回：我存款上个月交房租用完了呀，你也知道城南那边月租不便宜，加上小宝每个月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