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出校门，经过一条狭窄的老街时，沈知聿去旁边的小卖铺买水。

一辆逆行的外卖电动车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车主疯狂地按着喇叭，但白玥晞什么都听不见。

等她察觉到地面的震动，转过头时，那辆车已经近在咫尺。

“小心！”

沈知聿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拽进了自己怀里。

电动车擦着白玥晞的衣角急刹停下，车主吓出了一身冷汗，随即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

“你长没长眼睛啊！按那么大声喇叭听不见是不是？找死啊！”

白玥晞听不见他在骂什么，但看着男人涨红的脸和充满戾气的表情，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打着手语道歉。

对方见她是聋哑人，涨的脸都红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车都不会躲，还出来干什么？是聋子就别出来害人了！”

男人一字一句都落入白玥晞眼中。

她早就习惯了不和人争执，不给社会添麻烦，就在她再次抬手道歉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逆行、超速、在人行道上横冲直撞。”

沈知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前面就是交警岗亭，需要我调监控让你进去清醒几天吗？”

车主被他冷厉的眼神吓住了，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心虚地嘟囔了两句，打算悻悻掉头离开时，沈知聿叫住了他：“道歉。”

那人瞪大了眼，满脸愤恨，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咬着牙，低头道了歉。

男人骑车离去，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白玥晞愣住了。

她总习惯息事宁人，学校交到的相似的朋友，也都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是第一次被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看见委屈，替她撑腰。

她心口微微发麻，拿出手机，打字递给沈知聿。

【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沈知聿看着屏幕上的字，眉头紧紧蹙起。

“不是你的问题，为什么要道歉？”

白玥晞垂下眼睫。

【我习惯了。我不想跟人起冲突，也不想成为社会的麻烦。】

看着这句话，沈知聿的心口一酸。

白玥晞站在他面前就已经比常人不易了。

他俯下身，有些郑重地看着白玥晞。

“不要习惯委屈，你从来都不是社会的麻烦，更不是累赘，我们和昆虫、草木，伟人、领袖一样，都只是世界的一部分。”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白玥晞看着他。

原来他冰冷的躯壳下，竟藏着一颗如此炽热的理想主义的心。

积压在平静海面下的那座名为自卑的冰山，在这一刻，被他掷地有声的话语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白玥晞眼底划过感激比划道：“谢谢你。”

沈知聿抿紧了唇，眼底复杂和挣扎相互交织着。